灾难倒计时，把县城改成末日堡垒

考公三年，我又没上岸------------------------------------------，是在五月十三号下午五点二十七分。，那行冰冷的成绩像一记耳光，抽得他半天没回过神来。 0.7 分。，也不是十七分。 0.7 分。，最后忍不住笑了一声。“***会玩。”，老旧小区的晾衣杆上挂着几件褪色的短袖，楼下有人推着三轮车卖西瓜，喇叭循环播放着“甜不甜不要钱”。，手里攥着手机，忽然有种很荒唐的感觉。，他大学毕业，觉得自己只是暂时没找到方向。，他一边打零工一边备考，觉得自己下一次一定行。，他已经不敢在亲戚面前提**，只说“还在准备”。，他只差 0.7 分。。。
客厅里传来母亲的声音。
“陈渡，收拾一下，晚上去你二舅家吃饭。”
陈渡把手机扣在阳台护栏上，沉默了几秒。
“不去了吧。”
“怎么不去？”母亲走到门口，看见他的脸色，声音顿时低了些，“成绩出来了？”
陈渡没说话。
母亲也沉默了。
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
“没事，明年再考。”
明年。
这两个字像一块泡了水的馒头，堵在陈渡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今年二十六岁了。
再来一年，就是二十七。
再说明年，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晚上七点，陈渡还是去了二舅家。
不是他想去，是母亲说，亲戚都知道他今天出成绩，不去反而更难看。
二舅家在县城新区，三室两厅，刚装修没多久。客厅里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全是硬菜。
红烧鱼，炖羊肉，卤牛肉，蒜蓉虾。
亲戚们坐了一圈，气氛热闹。
陈渡一进门，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今晚这顿饭不是吃饭，是**。
“哎，陈渡来了。”
二舅妈笑着招呼，“快坐快坐，今天正好你表弟也回来，他刚进市局，正好你们年轻人交流交流经验。”
陈渡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表弟李浩。
李浩比他小两岁，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打理得很精神，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新表。
见陈渡看过来，李浩笑了笑。
“哥。”
陈渡点点头。
“恭喜。”
李浩摆摆手，语气谦虚得恰到好处。
“也没什么，就是运气好。”
这句话一出口，桌上几个亲戚立刻接上。
“运气也是实力。”
“就是，人家浩浩从小就稳。”
“现在能进市局可不容易，多少人挤破头。”
陈渡坐下，低头喝水。
他知道，下一句就该轮到自己了。
果然，二舅夹了一筷子羊肉，像是随口一问：
“小渡啊，你这次怎么样？”
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渡把水杯放下。
“没进面。”
“差多少？”
“0.7。”
“哎哟！”
二舅妈一拍大腿，“那不是太可惜了？差这么一点，说明还是***的嘛。”
陈渡笑了笑。
“嗯。”
他刚想低头吃饭，坐在旁边的三姨忽然开口：
“不过小渡啊，话说回来，你都考几年了？”
“三年。”
“三年也不短了。”三姨语重心长，“年轻人不能一直耗着。你看浩浩，人家一次就上了。你要不行，就先找个班上，别老在家里待着。”
母亲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也没在家闲着，平时也做点兼职。”
“兼职能算工作吗？”二舅端起酒杯，“男人嘛，还是要有个正经单位。你今年二十六了吧？再晃几年，结婚都不好找对象。”
李浩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手机。
陈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知道他们说得不算全错。
可人有时候难受，不是因为别人说错了，而是因为别人偏偏说对了一部分。
这才最恶心。
二舅喝了口酒，又说：
“我认识县城网格办的人，最近招临时网格员，一个月三千多，没编制，但好歹也是**口的活。小渡，你要不先去干着？”
三姨立刻接话：
“这个好，离家近，也体面。”
“体面？”二舅妈笑了笑，“临时工有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先别挑了。”
这句话说完，桌上有人笑了。
母亲的筷子停在半空。
陈渡抬头，看着二舅妈。
她脸上还挂着笑，像是完全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陈渡也笑了。
“行啊。”
所有人一愣。
二舅问：“你愿意去？”
“愿意。”陈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反正我现在也没出息。”
桌上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母亲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陈渡没再说话。
他低头吃饭，吃得很慢。
羊肉炖得很烂，可他嚼在嘴里，只觉得一股膻味。
饭后，二舅把一个电话发给了他。
“明天你去街道办报到，先跟着老网格员跑几天。最近县里在查消防隐患，老城区那边问题多，你别怕累。”
陈渡点头。
“谢谢二舅。”
二舅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别眼高手低。先把自己放低，路才能走宽。”
陈渡笑了笑。
“记住了。”
晚上十点半，他回到家。
母亲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进门后，她站在玄关，低声说：
“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嘴碎，但也是为你好。”
陈渡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妈。”
“嗯？”
“我是不是真的挺没用的？”
母亲愣住。
陈渡没等她回答，笑了笑。
“我随口问问。”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
房间不大。
一张床，一张旧书桌，一个书架。
桌上堆着一摞公考资料，行测、申论、面试热点、历年真题，书角都被翻卷了。
陈渡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书。
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伸手，把最上面那本《申论高分范文》扫到了地上。
书页散开。
像一只摔断翅膀的鸟。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盖住眼睛。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最后差 0.7 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渡先生**，请于明日上午九点前往青山县东城街道办报到，参与老城区消防隐患专项排查工作。
陈渡盯着短信看了几秒。
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
“行。”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
“临时工就临时工。”
“人总不能真**。”
洗完澡后，陈渡躺在床上。
窗外的县城很安静。
远处偶尔有汽车驶过，楼下有人关卷闸门，铁皮门落下时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渡忽然闻到了一股烟味。
很淡。
像是谁家烧糊了锅。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烟味却越来越重。
紧接着，是尖叫声。
“着火了！”
“快跑啊！”
“里面还有人！”
陈渡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不在卧室。
他站在一条熟悉又陌生的街上。
熟悉，是因为这里是青山县老城区的小吃街。
陌生，是因为这条街正在燃烧。
整排商铺被火焰吞没，黑烟像巨大的蛇一样钻上夜空。电线噼里啪啦炸开，广告牌从楼上砸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人群疯了一样往外跑。
有人光着脚，有人抱着孩子，有老人摔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得惨叫。
陈渡怔在原地。
热浪扑在脸上，烫得他皮肤生疼。
这不是梦。
梦不会这么疼。
“救命！救命啊！”
旁边一栋三层出租楼里，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陈渡抬头看去。
二楼防盗窗后面，一个小女孩趴在那里，脸被烟熏得漆黑，拼命拍打铁栏杆。
“叔叔！”
“救救我！”
陈渡脑子嗡的一声。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楼道口已经被火封住，里面浓烟滚滚，根本看不清路。
他咬牙冲进去。
刚进去两步，浓烟就呛得他眼泪直流，肺像被刀刮一样疼。
他低下身子，摸着墙往上爬。
一级。
两级。
**。
火焰从楼梯间卷下来，头顶的塑料吊顶被烧化，滴在他的手背上。
“啊！”
陈渡疼得差点摔下去。
但他还是往上爬。
二楼。
他找到了那个房间。
门是锁的。
里面传来孩子微弱的哭声。
陈渡疯狂踹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门纹丝不动。
他回头找东西，看到楼道里有一个灭火器。
他抓起来，对着门锁猛砸。
砰！
砰！
砰！
门终于被砸开。
浓烟从屋里涌出来。
陈渡冲进去，看到小女孩已经倒在窗边。
他抱起孩子就往外跑。
可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陈渡抬头。
整块燃烧的天花板塌了下来。
轰！
剧痛瞬间吞没了他。
最后一秒，他只来得及把怀里的小女孩往外推了一把。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陈渡再次睁开眼。
他趴在地上，浑身剧痛，耳边全是哭喊和爆炸声。
天空是红的。
整座县城都像被放进了火炉。
他挣扎着爬起来。
远处，青山县人民医院冒着浓烟。
县一中方向传来爆炸。
老城区的巷子里，**横七竖八。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面板，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灾难预演系统已激活。
当前预演灾难：青山县老城区连环火灾。
预演时间：七日后。
灾难等级：D。
当前县城死亡人数：3127。
当前幸存率：42%。
预演剩余时间：00:03:17。
陈渡死死盯着眼前的文字。
七日后？
死亡人数？
预演？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远处的液化气站突然炸开。
白光吞没天地。
下一秒，陈渡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呼——！”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
窗外天还没亮。
手机屏幕显示：
凌晨 4 点 13 分。
房间里很安静。
没有火。
没有黑烟。
没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没有烧伤。
可是那种被火焰灼烧的疼痛，仿佛还留在骨头里。
就在这时，眼前再次浮现出一行半透明文字。
本次灾难预演结束。
现实灾难倒计时：6 天 19 小时 47 分。
请尽可能提高青山县幸存率。
预演奖励发放中……
你获得：火灾隐患扫描。
陈渡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窗外第一缕天光亮起。
他才缓缓抬头，看向手机里那条短信。
请于明日上午九点前往青山县东城街道办报到，参与老城区消防隐患专项排查工作。
陈渡喉咙发干。
七天后。
老城区。
火灾。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临时工……”
“好像还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