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恋逝水，早悟兰因

我们村每三年的端午就要给傩神选一个新娘，选中者要进山侍奉傩神。
选妻的前一夜，傅叙白偷偷来我房间。
“傩神喜欢红色，明天你就穿这条蓝裙，一定不会被傩神选中的。”
“等傩神选妻结束，我们就结婚。”
选妻那日我穿着傅叙白送来的蓝色长裙，转眼看到了继妹温筱棠一身红裙。
正要上前劝她，却被傅叙白一把拉开，“选妻要开始了。”
傩神在黑色的屏风后看不清容貌身形，他轻轻抬手，竟直直指向了我。
我转头却看见温筱棠挽住了傅叙白的手臂。
“叙白哥哥，你让姐姐穿蓝裙，让她被傩神选中当妻子，真的不要紧吗？”
傅叙白从容一笑，“三年而已，等结束了，我再娶她不就好了。”
他不知道，规矩早就改了。
被选中的傩神是一辈子。
当他的妻子，也是一辈子。
……
村长带着村民们敲锣打鼓将我送回家。
继父和妈妈等在门口一脸紧张，看到是我时，又松了口气。
两人对了对眼色，然后欢天喜地地将村长送走。
“妈，我不要嫁给傩神！”
传闻傩神的年纪与我们村子的历史一样悠久。
他样貌丑陋，常年戴着面具。
性格古怪，每三年换一个妻子，那些当过傩神妻子的女子，最终都不知去向。
这一次选妻前，村长同我们说了，傩神决定取消三年选妻的规则，这一次，就是一辈子。
村里的适龄女子只有我和温筱棠。
选妻前，我不止一次跟傅叙白提起过我们的婚事。
只要能在选妻前完婚，我就不用去参与选妻。
其实三个月前我们就在准备婚礼，可我们的婚事总是被种种事情耽误。
不是**妈生病，就是我妈妈崴脚，要么就是温筱棠出了意外。
现在想来，这些意外，未必全是天意，或许都是人为。
“别胡说，”妈妈捂住我的嘴巴，“你都已经被选中了，怎么能说不嫁，要是傩神听见，是要降灾的。”
“妈！”
“姐姐，”温筱棠和傅叙白一起回来的，“你不要气妈妈了，你是傩神指定的妻子，妈妈也没办法呀。”
我锐利的目光看向她和傅叙白。
“是吗？我是傩神选的？还是你们推出去的？”
“傅叙白，你说傩神喜欢红色，叫我穿上蓝裙，是骗我的，是吗？”
傅叙白只沉默了一瞬便颔首。
“筱棠身体不好，那个傩神听说很难伺候，所以我才会出此下策。”
“舒禾，不过是三年而已，三年后，我们还是可以结婚的。”
温筱棠挡在了傅叙白身前。
“姐姐，你不要怪叙白哥，要怪就怪我身体不好，所以叙白哥和爸妈才会出此下策。”
她的话仿佛在我的心上又插了一把刀。
原来不止是我的爱人，我的母亲也参与其中。
我看向妈妈，她心虚地把目光挪开。
“舒禾，三年而已，你就让让筱棠，她是**妹啊。”
又是让温筱棠，自打妈妈和温父结了婚，我听得最多的话就是这句。
“可这不是一件衣服、一个鸡腿，这是我的终身大事啊！”
我忍不住朝他们喊道：
“你们怎么可以让我嫁给一个我根本没见过、不了解的人！”
“村子里其他女子都可以，你怎么就不行了！”
继父不满地开了口。我看向他：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温筱棠不可以？你的女儿不可以，别人的女儿就可以了吗！”
“姐姐，你不可以跟爸爸这么说话……”
温筱棠过来拉我，被我挥开，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傅叙白紧跟着冲过来推了我一把，胯骨磕在桌角，我疼得一颤。
我看着站在我对面的四个人。
终于知道，这个家，我是外人。
“舒禾，”妈妈皱着眉头，“快跟**道歉。”
“他不是我爸，”我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我爸爸不会让我嫁给傩神。”
小时候，我听见傩神的故事总是吓得直哭。
爸爸就把我举得高高的，坐在他的肩头。
“爸爸不会让我们小舒禾给傩神当新**，爸爸会保护小舒禾。”
可是爸爸不在了，保护我的人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