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踏碎门阀，以战功封侯

：梦断黄泉，魂归**夜------------------------------------------、冰冷、令人窒息的黑暗，像灌满了泥沙的河水，从口鼻、从耳道、从每一个毛孔里倒灌进来，挤压着肺腑，碾磨着骨骼。，是泥土混着血腥的咸腥味，是上方传来的、带着快意的模糊命令声，是身边袍泽们濒死时压抑的闷哼与牙齿咬碎的咯吱声。三百玄甲，他一手带出来的三百生死弟兄，和他一起，被埋在这凯旋途中的无名山谷里。，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某种弥留之际诡异的感知——谢琰，那个他效忠了十年、视若主君亦兄亦友的谢氏嫡子，踩着刚刚填平的土层，衣袂飘飘，对着前来“查验”的监军御史，温文尔雅地叹息：“乔翰通敌，证据确凿，其部从者皆附逆，已按军法处置。可惜了……本是一把好刀。”？，一把替谢氏在尸山血海里劈开荣耀，最后卷刃了便被随手丢弃的刀。，带着妹妹凄厉的哭喊，被拖入谢府侧门时那绝望的一瞥，以及后来听闻她在后园井中捞起的、泡得肿胀的**……！，在即将彻底冻结的灵魂深处炸开，却冲不破这死亡的囚笼。“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突兀地刺破了永恒的黑暗与死寂。，是少女极力压抑、却仍从指缝漏出的细微啜泣，带着无尽的惶恐与无助。。，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是破败茅草屋顶漏下的几缕惨淡月光，映照着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身下是硬得硌人的草席，散发着一股霉味和穷人家特有的、洗不净的淡淡汗馊气。冰冷的空气贴着皮肤，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左侧靠墙的土炕上，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着，背对着他，肩膀随着咳嗽剧烈耸动，那是母亲。炕边，一个更单薄的身影跪坐着，用一块破布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月光照出她脸上未干的泪痕，那是妹妹，才十三岁的乔芸。
而就在他触手可及的、用几块破砖垫起的“桌子”上，一张粗糙的麻纸，被一块小石头压着，静静地躺在月光最亮的那一小片光斑里。
纸上，墨迹未干透，隐约可见“**”、“永为部曲”、“生死不论”等刺眼的字眼。右下角，一个鲜红的指印已经按上，旁边空着的位置，本该属于另一个名字——乔翰。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刚刚苏醒的迷茫。
武川城，谢氏别院，十八岁，永隆七年……冬月十七！
这是他签下那张**契，将自己和未来彻底卖给谢氏为奴的前夜！
前世的记忆，那些被背叛、被坑杀、亲人惨死的痛苦与仇恨，与眼前这贫穷、绝望却尚存一丝“希望”的现实猛烈碰撞，让乔翰的呼吸骤然停止，随即又变得粗重如牛喘。他死死盯着那张麻纸，眼球上迅速爬满血丝，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这不是梦。
那泥土的腥气，袍泽的血味，谢琰虚伪的叹息，妹妹的哭喊……太过清晰，太过刻骨！而眼前这破屋，母亲的咳嗽，妹妹的眼泪，还有这张决定命运的纸……也真实得可怕！
他重生了。
回到了这个决定他一生命运，也开启他前世悲剧的夜晚。
“嗬……嗬……”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混杂着无边的恨意与劫后余生的战栗。前世三十年的军旅生涯，十年效忠，十年拼杀，最后换来的，是黄土埋身，是家破人亡！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这张该死的纸！
“阿翰？你……你醒了？” 妹妹乔芸听到动静，慌忙擦掉眼泪，转过头来，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恐惧，“是不是做噩梦了？娘……娘咳得厉害，我……”
“芸娘。” 乔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冰冷与坚硬。他撑起身子，草席发出窸窣的响声。十八岁的身体，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削，但骨架宽大，依稀能看出未来那副悍勇躯体的雏形。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眉眼间还残留着少年的青涩，但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与年龄绝不相符的、近乎狰狞的火焰。
他没有回答妹妹的话，目光死死锁在**契上。
前世的这一天，他经历了怎样的挣扎？看着病重的母亲，年幼的妹妹，家徒四壁，债主逼门……谢氏管事“恰好”出现，给出了“优厚”的条件：签下**契，成为谢氏部曲（私兵），预支一笔钱给母亲治病，还能让妹妹进府做个粗使丫鬟，至少饿不死。对于走投无路的寒门子弟，这几乎是唯一的选择。他签了，怀着对谢氏的感激，和一丝凭借勇力或许能出人头地的渺茫希望。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那预支的钱，大半被管事克扣，母亲的病只是勉强拖了些时日。妹妹进了谢府，受尽欺凌。而他自己，成了谢琰手中最锋利也最趁手的一把刀，在边关的尸山血海里，为谢氏挣下无数军功，训练出令北朝铁骑闻风丧胆的玄甲营。可结果呢？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谢琰踩着他的尸骨，接收了玄甲营，接收了所有荣耀，平步青云！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今夜这张轻飘飘的纸，和那个鲜红的手印！
“不……绝不！” 乔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前世的血与恨。
南朝梁国，永隆年间。这是一个门阀（士族）只手遮天的时代。三百年前确立的“九品中正制”，早已沦为维护高门大姓世代荣华的工具。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一个人的出身，几乎决定了他一生的天花板。士族子弟生来清贵，垄断**显爵，谈玄论道，视寒门庶民如草芥猪狗。
寒门，像乔家这样祖上或许曾有过一官半职，但早已没落、族谱都难以考证的家庭，处于士族与庶民之间尴尬的位置。比纯粹的农户、匠户地位稍高，有机会读书识字，但想通过正规的“察举”或“中正品评”入仕？难如登天。唯一的缝隙，是军功。在北方强大的“魏”国铁骑威胁下，南朝需要能打仗的人。用命去搏，用敌人的头颅去堆，或许能换来一个低阶武职，摆脱贱籍。
但这缝隙，也早已被门阀的触手牢牢把持。寒门子弟在战场上拼死获得的功勋，常常被冠以某某士族将领“指挥若定”的名头。像乔翰前世那样，凭借实打实的战功和一支强军，硬生生让谢琰都无法完全掩盖，最终不得不“重用”乃至最后“铲除”的，已是异数中的异数。
乔翰的家，就在这南朝北境重镇武川城外的乔家村。说是村，其实只是几十户挣扎求生的寒门和庶民聚集地。土墙茅屋，食不果腹。父亲早逝，母亲积劳成疾，妹妹年幼，全家的重担早早压在了乔翰肩上。前世，他就是在这样的绝境下，低头签下了**契。
但这一世，不同了。
冰冷的恨意如同淬火的刀锋，将刚刚苏醒时的混乱与脆弱尽数斩去，留下的是无比清晰的理智，和那庞大到足以颠覆命运的前世记忆！
他记得谢琰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阴谋的步骤。他记得北朝铁骑南侵的大致时间和路线。他记得南朝**内部几次重大的倾轧与**。他记得未来几年里，哪些寒门人物会崭露头角，哪些士族会盛极而衰。他更记得，那些散落各地、本该属于他人或尚未被发现的机缘！
其中最重要的一桩，就在武川城附近，而且，就在今夜之后不久！
乔翰猛地掀开身上那床补丁摞补丁的薄被，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泥地上。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却让他更加清醒。他几步跨到破桌前，一把抓起那张**契。
麻纸粗糙的触感，墨迹微微的**，还有那刺目的红指印……都在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阿翰！你做什么？” 母亲被惊动，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又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脸憋得通红。
乔芸也吓住了：“哥？”
乔翰没有回头，他双手捏住麻纸的两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然后，在母亲和妹妹惊骇的目光中，他双臂猛地向两边一扯！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破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单薄的麻纸被轻易撕成两半，再撕，变成四片、八片……乔翰像是发泄着积压了两世的怒火，将那些碎片狠狠揉成一团，用力掷向墙角。纸团滚落，散开，如同他前世那被随意丢弃的命运。
“你……你疯了！” 母亲乔王氏终于顺过气，声音颤抖，带着绝望，“那是谢管事给的活路啊！撕了它，***药钱怎么办？芸娘怎么办？谢家……谢家我们得罪不起啊！”
活路？那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乔翰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坚毅与冰冷。他看着咳得蜷缩的母亲，又看了看吓得脸色发白、眼中含泪的妹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前世妹妹惨死的画面再次闪过。
但正是这痛楚，让他更加清醒。妥协、屈服、寄望于门阀的“仁慈”，只会让悲剧重演！
“娘，芸娘，”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信我一次。这条路，不能走。走了，我们乔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可……可是……” 乔芸嗫嚅着，看着哥哥眼中那从未有过的、仿佛燃烧着幽火的光芒，既害怕又莫名地生出一丝依赖。
“没有可是。” 乔翰打断她，目光扫过家徒四壁的屋子，最终落在门后那把砍柴用的旧柴刀上。刀身锈迹斑斑，木柄被磨得光滑。这是这个家里唯一称得上“武器”的东西。
他走过去，一把抓起柴刀。冰凉的铁锈触感传来，却奇异地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平复。武器在手，哪怕只是一把柴刀，也让他找回了些许前世执掌千军万马、面对尸山血海时的底气。
“待在家里，关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谁来敲门，都不要开，不要应声。” 乔翰快速吩咐，语气是战场上发号施令般的简洁果断，“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你要去哪儿？外面黑……” 乔王氏急道。
“去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乔翰说完，不再犹豫，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猛地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哥！” 乔芸追到门口，只看到哥哥瘦削却挺直的背影，迅速融入门外浓稠的黑暗之中。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也吹散了墙角那堆**契的碎片。
乔翰在寒夜中疾行。
没有火把，只有黯淡的星月和远处武川城墙上零星的火光提供些许照明。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却让他奔跑得更加迅猛。十八岁的身体虽然瘦弱，但常年劳作和前世记忆里残留的战斗本能，让他步伐稳健，在熟悉又陌生的乡间小路上灵活穿梭。
他的目标明确——城西那座早已荒废的土地庙。
前世，大约在他签下**契、进入谢氏麾下受训的半个月后，谢琰手下一位门客，“偶然”在那座土地庙的神像底座下，发现了一个油布包裹。里面是半卷前朝流传下来的兵书残卷，记载了一些失传的偏门战阵、地形利用之法以及练兵要诀。那门客将残卷献给谢琰，谢琰如获至宝，凭借其中的一些理念，结合谢氏家传兵法，在之后的军旅生涯中颇获“知兵”之名。而当时作为谢琰亲随的乔翰，曾有幸瞥见过几眼，那些精妙又实用的战法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也间接影响了他后来创立玄甲营的思路。
这一世，这机缘，他要了！
土地庙孤零零地矗立在离官道不远的荒坡上，残垣断壁，早已没了香火。破败的木门半掩着，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
乔翰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而入。庙内蛛网密布，月光从屋顶的大洞和墙壁的裂缝中透入，勉强能看清正中那尊泥胎剥落、面目模糊的土地神像。
他径直走到神像前，按照前世记忆中的描述，蹲下身，伸手探向神像底座与地面连接的缝隙后方。指尖触碰到冰冷粗糙的砖石，他耐心地摸索着。忽然，一块砖石似乎有些松动。他用力一抠，那块砖竟被取了下来。
一个不大的空洞显露出来。
乔翰的心跳微微加速。他伸手进去，指尖果然触到了一个用厚油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的硬物。
成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包裹取出，拂去表面的灰尘和蛛网。油布包裹得很严实，用麻绳捆着，打结的方式很古老。乔翰借着月光，迅速解开绳结，掀开油布。
里面是半卷颜色泛黄、边缘磨损严重的竹简。竹片用皮绳串联，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陈年旧物特有的气息。他快速展开最前面的几片，借着微光辨认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字迹模糊，但那独特的叙述方式和几个眼熟的阵图名称，立刻与他前世的记忆吻合。
《卫公兵法辑要》……没错，就是它！前朝名将李靖兵法的残卷，虽不完整，但其中记载的“六花阵”变种、“因地设险”要诀，以及选拔和训练精锐士卒的“选锋法”，都是无价之宝！尤其是对现在一无所有、急需快速积累初始资本和知识的乔翰而言！
冰凉的竹简贴在掌心，却仿佛有滚烫的热流沿着手臂涌入心脏。这不是简单的半卷兵书，这是他撬动命运的第一块基石，是从谢琰、从门阀手中虎口夺食的第一步！
他将竹简重新用油布仔细包好，紧紧捆在腰间，用破烂的外衣下摆遮住。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土地庙破败的门边，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武川城的方向，一片灯火阑珊。那是士族高门聚居的区域，笙歌隐隐，与这边荒郊野庙的凄冷死寂形成鲜明对比。而在那片灯火最辉煌处之一，想必就是谢氏在武川的别院。谢琰，此刻或许正在温暖的厅堂中，与宾客清谈玄理，享受着众人的恭维，全然不知，他未来重要的“机缘”之一，已经易主。
乔翰的目光锐利如刀，穿越黑暗，仿佛能刺破那重重屋宇，看到那张温文尔雅、实则冷酷虚伪的脸。
前世，你是执棋者，我是棋子，是刀。
今生……
“谢琰，” 乔翰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回荡，冰冷彻骨，却又带着一种破土而出的、令人战栗的决绝，“这一世，该换我执棋了。”
话音未落，他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夜风送来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并非来自武川城的方向，而是来自他来的那条路，乔家村的方向。那是杂乱的脚步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隐约的、粗暴的呼喝声，由远及近，正迅速朝着土地庙这边蔓延过来！
火光已经隐约映亮了远处的树梢。
谢家的人，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契被毁，逃奴……这个罪名，足以让谢氏的管事带着恶仆，将他抓回去活活打死，以儆效尤！
乔翰眼神一凛，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得正好。就让这场追杀，作为他重活一世，正式向这个不公的世道、向谢氏宣战的开场锣鼓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武川城的方向，将那一片繁华与罪恶深深印入眼底，随即身形一闪，如同矫健的夜豹，悄无声息地没入土地庙后更深的黑暗山林之中。腰间，那半卷冰凉的竹简，随着他的奔跑，轻轻撞击着他的身体，仿佛一颗重新开始强劲搏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