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天道在说谎

我听见天道在说谎

玉玲珑20 著 仙侠武侠 2026-06-12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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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渊,沈墨渊 主角
fanqie 来源
《我听见天道在说谎》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玉玲珑20”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沈墨渊沈墨渊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我听见天道在说谎》内容介绍:噩梦------------------------------------------。,无光无声。,如浓稠墨浆将他彻底裹覆——不,算不上裹覆。。,他清晰感知到无数个“自己”并存于世。,虚实难辨,无数道身影错落浮沉。有人形,有诡形;有名讳,有虚无。有的低声啜泣,有的癫狂狂笑。、蠕动、吞噬,拧成一团无穷无尽的乱麻,每一道绳结,都是一个独立完整的灵魂。。,非声波传荡,是根植于存在本身的共鸣,穿透虚无...

精彩试读

噩梦------------------------------------------。,无光无声。,如浓稠墨浆将他彻底裹覆——不,算不上裹覆。。,他清晰感知到无数个“自己”并存于世。,虚实难辨,无数道身影错落浮沉。有人形,有诡形;有名讳,有虚无。有的低声啜泣,有的癫狂狂笑。、蠕动、吞噬,拧成一团无穷无尽的乱麻,每一道绳结,都是一个独立完整的灵魂。。,非声波传荡,是根植于存在本身的共鸣,穿透虚无与混沌,在整片黑暗中轰然炸响:“醒来。醒来。醒来——”,沈墨渊骤然睁眼。,由朦胧渐至清晰。粗实横梁积着薄灰,墙角蛛网垂落,在微凉晨风中轻轻摇曳。,天光熹微,仅一线灰白微光,从窗棂缝隙渗入昏暗屋内。
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黏腻刺骨。
沈墨渊未有动作,静静平躺,三息平复狂跳的心律,又三息凝神确认眼前现实——鼻尖萦绕着旧木与残烛的淡味,远处林间虫鸣细碎,身侧隔壁床铺,古风震天的鼾声沉稳响起。
一切如常,皆是现世。
他缓缓坐起身,视线落向枕边。
枕面濡湿一片。
绝非汗水。
沈墨渊再清楚不过,整整七日,每一个清晨,枕边都会浮现同款痕迹。那是一种冰凉黏腻的诡异液体,色泽如墨,却比世间任何墨色更深、更纯粹,深得能够吞噬所有光线,幽暗得极不自然。
今日,正是第七日。
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到那片黑液。
指尖没有半分**触感,近乎虚无。可他分明能清晰看见,漆黑液体在指腹缓缓蠕动、蔓延,似有生命,似在搜寻着什么。
腥甜诡异的气息,悄然愈发浓郁。
“净。”
沈墨渊轻声低语,声息微不可闻。他从枕下摸出提前备好的净衣符,稳稳贴在指尖。
符纸无火自燃,青色火焰腾跃而起。
火焰触碰黑液的刹那,一阵细碎嘶鸣骤然响起。
并非符纸燃烧的滋滋声响,而是万千细碎的凄厉尖叫,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似远空哀鸣,又似耳畔低语,诡异渗人。
身侧,古风的鼾声骤然停顿一瞬。
沈墨渊瞬间屏息凝神。
片刻后,鼾声再度响起,比先前更为响亮粗犷。古风翻身嘟囔一句“别抢我的鸡腿”,便再度沉沉酣睡,浑然未觉异状。
青色火焰燃尽熄灭,指尖干干净净,仿佛方才的诡异黑液、凄厉嘶鸣,尽数是幻觉。
沈墨渊抬手拢尽符灰,收入掌心,随即取下整片濡湿的枕套,仔细叠好,塞入床底隐秘暗格。
暗格之中,已然静静躺着六条同款枕套。每一条都印着形态各异、色泽如一的漆黑痕迹,记录着七日来从未间断的诡异异象。
合上暗格,他盘膝端坐床榻,闭目凝神调息。
灵识如滴水入平湖,缓缓铺展,内视己身。
炼气九层的灵力,似一*细溪,在经脉丹田间安稳流转,平和绵长。
他修行六年,始终卡在炼气巅峰,迟迟未能突破筑基,于玄天宗数百外门弟子中,排名末流,平凡得毫无存在感。
可唯独他的灵识,截然不同,诡异异常。
寻常炼气修士的灵识,如一汪湖泊,风动则浪起,遇扰则震荡,逢邪祟则紊乱难平。
唯独他的灵识,是一片无边深海。
一潭漆黑、死寂、深不见底的死水深渊。
外界所有诡异低语、邪祟呓语坠入潭中,掀不起半分波澜,漾不开一丝涟漪。如同碎石坠入万古深渊,无声沉底,彻底湮灭,再无踪迹。
多年以来,他始终分不清,这究竟是独一无二的天赋,还是与生俱来的诅咒。
犹记师父在世时,曾对他留下一句箴言:“墨渊,你命格异于常人。他日若听闻世人不闻之语,切勿惊惧,沉心即可。”
沉心。沉下去。
彼时年幼,他不解其意。
未曾想,这句话落下的第二日,师门满门被屠,血染庭院,一夜覆灭。
那一日的刺骨血腥味,时隔多年,依旧时常翻涌于记忆深处,如同沉在识海底的低语,猝不及防,席卷心神。
“师弟!起床了!”
粗犷大嗓门骤然炸响耳畔,震得沈墨渊耳膜嗡嗡震颤。
他睁眼抬眸,一张憨厚笑脸骤然凑近,鼻尖几乎相抵。
“又没睡好?”古风上下打量他,目光定格在浓重的黑眼圈上,啧啧摇头,“都快垂到下巴了。老实交代,昨晚偷偷干嘛去了?莫不是偷看哪位师姐清修?”
沈墨渊神色平淡,漠然望着他。
古风嘿嘿一笑,后退两步叉腰而立:“别装高冷了!你这几天日日憔悴。师兄过来人,懂你!修炼再勤勉,也得顾着身子。今日宗门**,清玄长老要亲自登台渡劫、冲击化神!百年难遇的盛景,你可别当场昏过去,丢咱们外门的脸面!”
“不会。”
沈墨渊起身下床,取下衣架上的青色外门道袍,从容穿戴整齐。
古风倚在门框,嘴里叼着一根青草茎,絮絮叨叨不停:“清玄长老卡在元婴巅峰整整三十年,今日若是渡劫成功,便是我宗第二位化神大能!到时候宗主大喜,铁定全员发丹药、赏灵石,咱们也算跟着沾光!”
“古风。”
“嗯?咋了?”
“你闻到了吗?”
古风一愣,下意识抽了抽鼻子,一脸茫然:“闻到啥?你藏零食了?”
沈墨渊并未作答。
他系好衣袍腰带,推开木窗。晨风穿林而来,裹挟着山间清冽草木气,还有宗门祭祀专用的淡淡檀香——今日长老渡劫,宗门彻夜燃香祈福,早已是满城檀芳。
可檀香清味之下,潜藏着一缕极淡、极诡异的气息。
非臭非腥,非香非烈。
那是一种源自未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存在感。
如同深夜独行荒野,莫名察觉黑暗深处,有未知之物死死窥伺在后颈,无形无声,却真实可怖。
“无事。”
沈墨渊合上窗扇,轻声道:“走吧。”
玄天宗主峰之巅,演武场占地三百丈,可容三千修士观礼。
二人抵达之时,场内早已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内门弟子高居前排玉台,外门弟子立于两侧石阶,四方附属宗门、散修宾客分列两侧,三千人齐聚一堂,人声鼎沸,声势浩大。
沈墨渊寻了一处偏僻角落静立,古风紧随其后,踮脚奋力往前张望,满脸期待:“人也太多了!清玄长老啥时候登场?”
“午时正刻。”沈墨渊淡淡应声。
“你咋这么清楚?”
“宗主三日前已传令全宗。”
古风挠挠头,讪讪一笑:“我没细看通告。”
沈墨渊不再多言,目光落向演武场中央的白玉高台。
高台通体美玉砌成,周身镌刻繁复古老的防御阵纹,道道微光流转,稳固浩瀚。
台心,一名白发老者盘膝静坐,双目微阖,周身灵气氤氲如纱,缓缓萦绕周身。
正是元婴巅峰的清玄长老。
即便隔着数百丈距离,元婴大能的磅礴威压,依旧沉沉覆来,压得人心神肃穆。
可在这正统灵力威压之下,沈墨渊的灵识,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诡异气息。
气息并非源自清玄长老。
而是来自白玉高台之下,千丈山体深处。
微弱、晦涩、缓慢,正以近乎无法察觉的速度,顺着山体岩层,一点点向上蔓延、渗透。
“师弟?”古风察觉到他神色凝重,轻声询问,“你脸色不太对劲,是不是不舒服?”
“无妨。”
古风知晓他性子寡言,不愿多问,只得乖乖闭嘴观望。六年相处,他早已摸清,沈墨渊不想说的事,任谁也探不出分毫。
巳时三刻。
一道紫袍身影从容登台。
玄天宗宗主云机子,年过七百余载,修为臻至化神中期,面容却似四十许儒雅修士,头戴七星道冠,步履沉稳,气度超然。
他缓步立于清玄长老身侧三尺之外。
“诸位同门,四方来宾。”
云机子声息不高,却穿透漫天嘈杂,清晰落于每个人耳中,字字清朗:
“今日清玄长老引九天雷劫、冲击化神,乃我玄天宗百年盛事。诸位静心观摩,切勿喧哗躁动、擅自靠近高台。若有异变,自有宗门长老执事处置。”
话音落,他眸光扫过全场。
一瞬之间,视线轻轻在沈墨渊所在的角落,极快一顿。
快得仿若错觉,无迹可寻。
沈墨渊精准捕捉到了。
心底骤然一紧。
不是惶恐,是直觉。
宗主,定然知道些什么。关于他的诡异灵识,关于七日黑液梦魇,关于潜藏在宗门深处的未知诡异。
“开始吧。”
云机子缓步退下高台。
午时正刻,天象骤变。
方才****的天穹,瞬息被滚滚黑云吞噬。乌云并非远道飘来,而是凭空凝聚于演武场上空,如遮天巨掌沉沉下压,遮蔽万丈日光。
云层深处,雷光隐现。
并非寻常雷劫的青白电光,而是暗沉诡*的紫黑色,裹挟着灭世般的压抑气息。
全场氛围瞬间凝滞。
三千修士屏息凝神,诸位长老、执事暗中运转灵力,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清玄长老缓缓睁眼,徐徐起身。
他动作极缓,似身负千钧重担。
可当脊背彻底挺直的刹那,一股磅礴浩瀚的元婴巅峰气势轰然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浪席卷四方,吹得全场衣袍猎猎翻飞。
“太强了!这便是元婴巅峰的底蕴!”古风满眼震撼,忍不住低呼出声。
沈墨渊默然伫立,心神紧绷。
雷劫气势震荡四方,他的灵识微微动荡。动荡深处,一道来自地底、低沉晦涩的诡异嗡鸣,突兀传来。
不属于清玄长老,不属于天地灵气,仿若来自九幽地心,古老而幽暗。
第一道紫黑天雷,轰然劈落!
雷霆撕裂长空,精准砸落高台,落于清玄长老高举的掌心。
雷光炸裂,万千细碎电弧窜入经脉四肢。清玄长老周身气息节节暴涨,白发飞扬,道袍鼓荡,修为底蕴尽数激发。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喝彩。
第二道、第三道、**道!
道道紫黑雷劫接踵而至,每一次淬炼,都让清玄长老气息更强、面色更红润、眸光更明亮,状态堪称绝佳。
唯独沈墨渊,眉头越锁越紧,心底寒意渐生。
所有人都沉浸在长老渡劫精进的盛景之中,无人察觉分毫异常。
唯有他,看清了那抹潜藏的畸变。
清玄长老的神态,变了。
无渡劫之艰,无突破之喜,无痛楚、无亢奋。
只剩一片茫然空洞。
如同迷途浓雾之人,彻底迷失方位,不知身在何处。老者深邃的眼底,有异物缓缓蠕动,隐于瞳孔深处,似活物蛰伏、悄然滋生。
“不对劲。”沈墨渊低声呢喃。
“啥?”古风注意力全在高台之上,未曾听清。
沈墨渊未曾重复。
第五道雷劫,轰然现世。
这一道雷劫,彻底颠覆前四道。
无紫黑暗沉,无雷光璀璨。
是纯粹的漆黑,极致的虚无。光线触之即灭,万物遇之皆空,只剩一道空洞漆黑的雷霆轮廓,自云层坠落。
清玄长老抬手承接。
雷霆入体的瞬间,他挺拔的身躯猛地一颤。
这一颤绝非人为,更像是蛰伏于体内的某物骤然苏醒、翻身躁动,强行牵动身躯,失控震颤。
老者嘴唇微张,似欲言语。
可他未曾发出半点人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躯体共振。
声响不从喉间而出,源自骨骼、骨髓、血脉最深处。
诡异的低频震颤穿透护阵灵力,笼罩整座演武场,侵入每一个修士的身躯与灵识。
三千人,唯独沈墨渊,听懂了这道共鸣。
那不是单一声音,是万千异响交织重叠。
人鬼妖邪,古今万语,尽数归一,反复呓语:
“饿。”
“饿。”
“饿——”
刹那间,沈墨渊的灵识剧烈震荡,几欲崩碎。
万千细碎低语化作无数锋利寒针,疯狂穿刺他的识海防线,妄图撕裂他的意识、篡改他的认知、吞噬他的灵魂,将他彻底同化。
危急关头,识海深处那片死寂的漆黑深渊,骤然一动。
所有侵入识海的呓语、针状攻击,尽数坠落潭底。
不震荡、不反弹、不消散。
是被彻底吞噬、无声沉底,湮灭无踪。
剧烈的钝痛骤然席卷脑海。
非尖锐刺痛,是从灵魂深处蔓延的胀痛,如同陌生的异物,强行根植于他的神魂之中。
沈墨渊牙关紧咬,死死忍住剧痛,未发一声。
身躯却不受控地微微一晃。
“师弟!”古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满脸慌张,“你怎么了?脸色白得吓人!”
“别碰我。”
沈墨渊轻轻挣开他的手,目光死死锁定高台,眼底寒意彻骨。
高台之上,异变彻底爆发。
清玄长老的身躯,开始诡异畸变。
饱满红润的肌肤瞬息失尽血色,灰白干瘪,如同陈旧宣纸,紧紧贴附在骨骼之上。
双眼眼球微微外凸,瞳仁浮现细密裂纹,丝丝缕缕的漆黑液体渗出裂纹。
色泽、质感、腥甜气息,与沈墨渊七日枕边的诡异黑液,分毫不差。
“长老!”
高台两侧两名值守弟子察觉异常,连忙上前搀扶。
“别过去!”
沈墨渊失声大喊。
可他的声音,瞬间淹没在三千人的喧闹喝彩之中,无人听闻。
两名弟子伸手触碰到清玄长老肌肤的一瞬——
轰然畸变!
老者干瘪的皮囊骤然炸开。
无血无肉,无骨无骸。
躯体之内的一切尽数消融,无数漆黑触手破体而出,疯狂蔓延舒展,如一朵反向绽放的幽暗妖花。
漆黑触手瞬间缠上两名近身弟子。
惨叫声仅仅持续一息。
两名鲜活的修士,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干瘪。血肉、经脉、灵力、生机,被触手瞬间抽空殆尽。
两息过后,原地只剩两具干瘪褶皱的人皮皮囊,软塌塌滚落高台,宛若废弃旧衣。
吞噬完生机,漆黑触手并未停歇,疯狂向四方蔓延扩张,编织成一张无边黑网,朝着台下人群扑杀而去。
演武场,彻底大乱!
“跑!快逃!”
“救命!这是什么邪祟之物!”
“散开!别挤!”
三千修士争相奔逃,人流汹涌冲撞,踩踏哭喊、惊恐怒骂之声交织一片。
内门弟子尚能维持方寸秩序,外门弟子早已彻底失控。有人撞翻祈福香炉,有人跌倒被人流踩踏,整片演武场瞬间沦为人间乱象。
“师弟!走啊!再不跑来不及了!”古风死死拽住他的手臂,力道极致,心急如焚。
沈墨渊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灵识全开,捕捉着漫天混乱中的核心诡异。
无数吞噬呓语疯狂席卷心神,可在乱象最深处,他清晰“看见”了真相。
白玉高台正上方三寸虚空。
裂开了一道细不**的缝隙。
并非寻常空间裂缝。
它比空间更深邃,比维度更隐秘。宛若天地本源、世界画布之上,被**出的一道微孔,微孔之外,是未知的幽暗,是窥视世间的恐怖存在。
缝隙彼端,有物蛰伏,静静窥伺人间。
沈墨渊猛地甩开古风的手,声音沉稳坚定:“你带人从侧门撤离,疏导人群,别乱挤。”
“你疯了?!”古风目眦欲裂,“你只是炼气九层!那东西连元婴长老都**不住,你上去就是送死!”
“走!”
沈墨渊不再多言,身形一闪,纵身跃向危机四伏的白玉高台。
古风僵在原地,望着他孤绝的背影,咬牙怒骂一声,转头奋力嘶吼:“全员往两侧疏散!不要拥挤!有序撤离!”
高台之上,漆黑触手已然蔓延至边缘,距离沈墨渊咫尺之遥。
每一根触手表面,都布满细密裂纹,裂纹之中,生满无瞳白睛。
万千眼瞳,齐齐聚焦于他一身。
沈墨渊咬破舌尖,舌尖精血喷涌而出,浓烈痛感让动荡的灵识彻底清明。
他凝尽全身灵力,以精血为墨,以灵识为笔,于虚空飞速勾勒一道血色封镇符文。
每一笔,燃灵力;每一划,耗生机。
“封!”
血色符文裹挟璀璨金光,骤然贴附在虚空裂缝之上。
刹那间,漫天诡异低语骤然变得尖锐暴戾!
零散呓语凝聚成型,化作晦涩难懂的诡异字句,疯狂冲击他的识海:
“醒来……归我……”
“钥匙……是你……”
“勿封……准入……”
虚空裂缝在金光符文的**下,飞速收缩闭合。
可彼端的未知存在,已然暴怒发力。
万千低语化作万千重巨锤,轮番砸击他的神魂防线,妄图砸碎他的意识、磨灭他的人格、将他彻底撕碎同化。
鼻血、耳血,双双涌出。
视线模糊涣散,意识摇摇欲坠。
识海底沉寂万年的淤泥、潜藏的低语碎片,尽数被暴怒的黑暗搅动,翻涌而上,冲击着他最后的心神防线。
混沌之际,一道清晰温和的人声,骤然响彻神魂深处。
不是邪祟呓语,不是天地异响。
是师父的声音,时隔数年,依旧清晰如昨:
“沉下去。”
沉下去。
沈墨渊瞬间顿悟。
从前他以为,沉心,是沉落杂念、**呓语。
此刻他终于知晓真正的含义——
不是沉落外物。
是沉沦自我。
他彻底放弃所有抵抗,放任自己的意识,坠入识海最深处、那片无人触及的黑暗深渊。
外界的乱象、冲击、呓语、剧痛,尽数被隔绝在上层意识,再难侵扰半分。
深渊死寂,黑暗无垠。
他于深渊之中,睁眼视物。
无画面、无声响、无文字。
唯有一股纯粹的本源信息,涌入神魂。
关于他的命格、他的灵识、他的宿命、他的来历。
信息浩瀚如海,远超当下神魂承载极限。
万千真相之中,他唯独看清了一个字。
"钥"
……
沈墨渊猛地回神睁眼。
虚空裂缝已然彻底闭合,踪迹全无。
失去本源滋养的漆黑触手,在天光之下飞速枯萎、碳化,化作一滩滩灰黑细末,散落高台。
风波散尽。
他单膝跪立白玉高台之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息。鼻血滴落玉板,晕开点点猩红,刺目惊心。
演武场内狼藉遍地。
三千修士逃散大半,剩余之人尽数远远观望,面色惨白,心神俱震,无人敢言语。
一道紫袍身影,缓步踏上高台。
云机子立于身前,目光扫过满地黑灰,又落至狼狈跪地的沈墨渊眼底,神色复杂难辨,如缠乱麻。
“你叫什么名字?”
沈墨渊。”
“外门弟子?”
“是。”
云机子沉默良久,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碧绿丹药,俯身递至他唇边。
“服下。”
沈墨渊毫无迟疑,张口咽下丹药。
药力入腹,温热醇厚的灵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修复受损经脉,稳住动荡神魂。流血立止,昏沉尽消。
“今夜亥时,来我书房。”
云机子起身,转身面向全场残存弟子,声线沉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宗门威压:
“清玄长老渡劫心魔反噬,不幸身陨。今日异象,乃是心魔作乱。此事列为宗门秘事,任何人不得外传一字。违者,逐出玄天宗,永不收录。”
威压落地,全场死寂,无人敢有异议。
古风快步冲上高台,伸手将沈墨渊扶起,眼眶泛红,语气又气又怕:“你真是不要命了!区区炼气九层,也敢直面那等邪祟!方才但凡出错一步,你今日必死无疑!”
沈墨渊未曾应声。
他心神沉敛,默默内视识海。
动荡已然平息,深渊重归死寂。
唯独潭底深处,多了一枚沉沉浮浮的低语碎片。
幽暗细碎,宛若一颗蛰伏的卵,在无尽黑暗中,缓缓蠕动、悄然孕育。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亥时,玄天宗主殿书房。
木门虚掩,昏黄烛火从缝隙漏出,在地砖映出一线细长金光。
沈墨渊抬手推门而入。
云机子端坐案前,面前摊开一本残破泛黄的古老典籍。烛火摇曳,光影交错,将他的面容衬得苍老沧桑,不复白日超然气度。
“坐。”云机子未曾抬头,轻声开口。
沈墨渊落座相对,安静等候。
书房死寂无声,唯有烛火噼啪轻响。烛火跳动七次,漫长的沉默终于被打破。
“你可知,清玄长老并非渡劫失败、心魔而亡?”云机子缓缓开口,声线低沉沙哑。
“弟子知晓。”沈墨渊颔首,“那不是心魔,是潜藏于他体内的异物,破体而出。”
“异物……呵呵。”
云机子低低苦笑一声,满是苦涩:“你看得比本座更透彻。”
他终于抬眸,目光锐利如炬,直直看向沈墨渊
“你可知那是何物?”
“不知全貌。”沈墨渊坦然应声,“但弟子能听见它们的低语,无数古老幽暗的呓语。”
“它们……”
云机子低声重复二字,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颤抖,眼底藏着极致的忌惮与沉重。
沈墨渊。”
他缓缓起身,移步窗前,背对着沈墨渊,望向演武场的方向,声音低沉如井底回声:
“你体内潜藏的隐秘,比今日现世的所有邪祟,都要凶险百倍。”
沈墨渊抬眸:“弟子体内,藏着什么?”
云机子并未作答,他抬手推开窗扇,清冷月光倾泻而入,落满书房,照亮典籍之上的古老插画。
画中无山河人物,唯有一尊无边无际、不可名状的幽暗黑影,笼罩整片天地。
天地正中央,立着一道渺小人影,单手紧握一柄古朴钥匙。
插画下方,镌刻着一行古朴小字,字字沉重,道尽宿命:
"钥匙现世,真相门开。门后万象,定人族终焉,亦定苍生新生。"
晚风拂来,云机子的声音,带着穿透岁月的沉重,缓缓落下:
沈墨渊
你,就是那把钥匙。”
月色微凉,夜风幽幽。
演武场的方向,夜风裹挟着一缕极淡极幽的低语,随风潜入窗棂,萦绕耳畔。
轻柔、古老、偏执,跨越万古,再度响起:
“醒来。”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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