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为首席秘书的我，在年会那晚阴差阳错和顾衍舟上了床。
第二天他让行政查那晚的房卡记录。
「不管她是谁，我顾衍舟碰了人，就得给个交代。」
我正要开口，他桌上的电话响了。免提模式，顾夫人的声音像刀片一样刮进来。
「查到了就给笔钱打发掉。什么身份的女人都想攀顾家？衍舟，你别犯浑。」
顾衍舟皱了下眉，没接话，挂断了。
他抬头看我。「阿意，你那晚也在场，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我的手指下意识去拧袖口的扣子。
如果我说那个人是我，接下来会怎样？
顾夫人的语气我太熟了。在顾家，秘书是下人，是工具，是随时可以替换的零件。她连正眼看我都没有过。
那个交代，不会是婚礼，只会是一张支票和一份保密协议。
门被推开，林若柔端着咖啡走进来。新来的人事专员，漂亮，家世干净，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她把咖啡放在顾衍舟桌上，对我点了点头。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像是被安排好的。
「顾总。」我开口了，声音很稳。「那晚我出门透气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从您房间走出来。」
顾衍舟坐直了身子。「谁？」
我抬手，指向门口还没走远的林若柔的背影。
「是她。」
林若柔被叫回办公室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茫然。
顾衍舟看着她，语气不带温度。「年会那晚，二十三层总统套房，你是不是进去过？」
林若柔愣了三秒。她的手不自觉地碰了一下耳坠，目光飞快地从顾衍舟脸上划过，又看了我一眼。
我朝她微点头。
她是聪明人。顾氏集团总裁问你那晚去没去过他房间，只有一个正确答案。
「我，那晚喝多了。」林若柔低下头，声音很小。「对不起，顾总，我不是故意的。」
顾衍舟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
林若柔走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
我替她关上门，转身去倒掉顾衍舟喝了一半的咖啡。
「阿意。」
「在。」
「你确定是她？」
我把新泡的茶放在他手边。「我看到了她的脸。」
顾衍舟没再说话。他只是看了我很久，久到我觉得他要把我的**从眼睛里读出来。
我理了理桌上的文件，退出去。
从那天起，林若柔成了这层楼出入最频繁的人。顾衍舟没有公开任何事，但全公司都在传：总裁年会那晚有了女人，那个女人是新来的林若柔。
两个月后，我在卫生间吐了三次。
验孕棒上两道杠。
我在工位上坐了整一个下午，一动没动。赵敏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宋知意，你脸色不对。」
「没事，昨晚没睡好。」
她不信，但也没追问。赵敏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医院。六周。时间对得上，那晚之后我没有跟任何人有过关系。
这个孩子，是顾衍舟的。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把手放在小腹上，想了很久。
打掉很简单。吃药，休息两天，回去上班，谁都不用知道。
但我没有动。
也许是因为我二十八岁了，也许是因为我这辈子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人。也许只是因为那天夜里他迷糊糊喊了一声「阿意」，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了我心里。
我选了最蠢的那条路。留下来。
孕吐越来越频繁，我拼命遮掩，但还是被发现了。
不是顾衍舟发现的。是顾夫人的人。
那天下午，我被叫去了顾家老宅。
顾家老宅客厅正中摆着一盏青花茶盏，顾夫人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个信封。
她没让我坐。
「宋知意，你在顾家做了四年秘书，一直本分的，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有分寸的人。」
她翻开信封，抽出一张检查单，是我在妇幼保健院的产检记录。
「六周。」顾夫人把检查单丢到茶几上。「你倒是会挑时间。明知道衍舟跟若柔在处着，你倒好，怀个孩子来争宠。」
我没有说话。我的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
她根本不知道这孩子是顾衍舟的。在她眼里，我是攀高枝的秘书，孩子的父亲可以是任何人。但她在意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