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王磊终于如他所愿跟我离了婚，去陪他初恋周曼的儿子办完重点小学入学。
一个月后，他竟打来电话说：“周浩适应得不错，你把小安转去普通学校吧，咱们别再闹了。”
我看着阳台上那盆被儿子养得歪歪扭扭的薄荷，水壶停在半空。
“王磊。”我开口，“那个名额，是我给小安求来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不懂事的话，语气里带着压着火的耐心。
“林知夏，你别又拿这个说事。名额在我手里，我是教导主任，我安排谁进班，是学校工作需要。”
我把水壶放下。
薄荷叶上挂着水珠，儿子昨天还蹲在旁边问我，妈妈，我开学能不能穿新校服。
我说能。
王磊说不能。
“工作需要？”我问。
“周浩基础好，周曼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王磊顿了顿，声音放软，像在施舍我最后一点体面，“小安晚一年没什么，你别把孩子当**。”
我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立刻拔高声音。
“你笑什么？”
“我笑你挺会说。”
“林知夏，我警告你，别去学校闹。你要是敢在报名那天丢我的脸，我让小安连普通学校都没得读。”
我低头看着水壶口残留的水。
“王磊，你是不是忘了，离婚协议上写着，小安教育事项由我决定。”
“协议是协议，现实是现实。”他不耐烦了，“你一个开小饭馆的，懂什么重点小学？你托的那点关系，我早替你还了人情。现在名额归学校统一安排。”
我握着手机，听见厨房里粥开了，锅盖被顶得轻轻作响。
“小安问我，爸爸为什么不让他去上学。”
王磊沉默了一下。
很短。
短到我还没来得及替儿子难过，他已经开口。
“你就告诉他，做人要懂得让。周浩比他更需要这个机会。”
我端起锅，关火。
“他六岁。”
“周浩也才七岁。”王磊的声音彻底硬了，“别把你那点怨气撒在孩子身上。周曼这些年过得够苦了，我帮她一把怎么了？”
“帮她，用我儿子的路？”
“什么你儿子的路？林知夏，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小安姓王，他也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他？”
门口传来钥匙响。
小安背着小书包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画。
他看见我拿着手机，立刻把画藏到身后。
“妈妈，是爸爸吗？”
电话那头听见了，王磊的语气立刻变得像个好父亲。
“小安在？把电话给他。”
小安站着没动。
我按了免提。
王磊清了清嗓子。
“小安，爸爸跟你说，你先去家门口那个学校。周浩哥哥去实验小学，是因为他更合适。你要听话，别让妈妈带着你乱闹。”
小安抓着书包带。
“爸爸，那个学校不是妈妈给我找的吗？”
王磊停了一下。
“**妈不懂事。”
小安低声问：“那我的校服呢？”
“校服以后再买。”王磊像是烦了，“你一个男孩子，别学**小心眼。让给哥哥怎么了？”
小安没哭。
他把那张画从身后拿出来，慢慢揉成一团。
我看见画上有三个人。
爸爸，妈妈，小安。
爸爸的手上，还被他画了一朵小红花。
我关掉免提。
“王磊。”
“又怎么了？”
“报名那天，我会去。”
“你敢。”
“我带小安去。”
他笑了，笑得胸有成竹。
“来啊。你以为学校门是你家饭馆门？我告诉你，保安不会让你进。你要是闹到周曼面前，我让你当着全校家长给她道歉。”
我看着儿子把纸团丢进垃圾桶。
他丢得很准。
纸团砸在桶底，发出一声轻响。
“好。”我说，“到时候见。”
我挂了电话。
小安抬头看我。
“妈妈，我是不是不该要那个学校？”
我蹲下来，替他把书包带理平。
“该。”
“爸爸说我要让。”
“让，是把自己的糖分给喜欢的人。不是别人抢你的饭，还要你说谢谢。”
小安看着垃圾桶，过了很久才点头。
厨房门外，婆婆孙玉兰站在那儿。
她手里提着一袋青菜，刚才那通电话，她听了大半。
她没像以前那样替王磊说话。
她只是把青菜放到桌上，声音有点哑。
“知夏，报名那天，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