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林嫣然眼神闪了闪：“这……将军前些年随手送给妾身的，您不记得了？”

“不可能！”

将军的声音沉下去，一字比一字冷。

“这是我送给云曦的定情信物，她一向宝贝。在带你回来后便遗失了——可它如今却在你这里。”

“是你偷的。”

林嫣然吓得眼泪直流：“将军，妾身不知，妾身以为就是寻常的玉扣……”

“您说过的，这府里的一切都是妾身的，妾身想要直接取便是……”

“您还说，嫣然是您的救命恩人，这辈子绝不会辜负——”

“闭嘴！”

一巴掌扇过去，林嫣然摔倒在地，脸颊烧得生疼。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前一天还在对自己千恩万宠的男人。

少年萧彻轻嗤一声，只觉得十年后的自己格外荒唐。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

“云曦，对不起。”

“下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虚影一点一点散去，像雪落进水里，无声无息。

“来人——”萧彻的声音嘶哑，“把林嫣然押回去，在我查清楚所有事情之前，禁足在院中。”

林嫣然被拖向屋外，惊声尖叫：“将军！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嫣然啊！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恩人”四个字刺进将军耳朵里，他僵在原地。

他想起十年间，沈云曦无数次告诉他，山洞里救下他的不是林嫣然，而是她自己。

难道……

萧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那枚白玉扣。

莹润的光泽在偏院昏暗的光里，亮得刺眼。

接下来的半个月，府里人心惶惶。

将军下令彻查有关林嫣然的一切。

仅仅三日，就查出沈家下狱之事，都是林嫣然的手笔。

她凭借将军夫人的名号，拉拢沈家政敌，联手伪造证据，污蔑沈家结党营私，意欲谋反。

而这些年，她一直利用主母之权，苛待沈云曦。

同为平妻，她享主母之福，沈云曦却过得比下人都不如。

即便没有溯回，沈云曦也活不过三月。

更有甚者，当年的救命之恩完全是她冒领！

萧彻找到了山洞附近居住的村民，村民们七嘴八舌说出了事实。

“当年山洞里，救您的根本不是她！是云曦小姐！”

“云曦小姐向援兵放了信号，又徒手攀上悬崖，找到了昏迷在山洞里的您！”

“她每天下山来村里求药，又攀上悬崖救治您，还来拜托我们帮你们隐藏踪迹。”

“熬了半月，她体力不支，倒在村口。”

“林嫣然只是恰巧遇到她，她强撑着昏迷前最后一口气，交代林嫣然去为您上药，没想到她却趁机冒领了功劳！”

“她说，反正夫人昏迷不醒，谁救的不都一样？”

萧彻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刺入掌心。

他想起幼年沈家海棠树下，那个踮着脚替他擦血的女孩。

想起少年时她为他换血，将他救出鬼门关后虚弱的模样。

想起大雪封山时她徒手把他从雪里挖出来，十根手指冻成紫黑色。

想起他醒来时，林嫣然跪在床边，眼泪汪汪地说：“您终于醒了，不枉费我为您四处求药，救治了这么久”。

想起沈云曦直视着他，无比笃定：“我最后再说一次，萧彻，当年在山洞里救你的，是我。”

“你为什么总是不信我？”

他信了。

他全都信了。

而真正救他的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偏院里，被他亲手推入了深渊。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跑到了林嫣然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