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弟要结婚了，母亲打电话给我，语气不容置疑："林夏，你弟没婚房，拿什么娶媳妇？你那间空着的商铺，赶紧过户给你弟。"
我愣住了。那间商铺，是我出嫁那年公婆给的陪嫁，临街三层，光租金一年就抵得上我开两家花店。
正准备点头答应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丈夫顾承发来的消息。
"商铺别过户。**要你过户，你转他一毛钱就行。信我。"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半天没动。
母亲又发来语音，带着哭腔："你弟媳家把话撂下了，没婚房这婚就吹了！林夏，妈求你了，你就帮帮你弟。"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顾承的电话。
电话那头，顾承只说了一句话，却让我彻底清醒。
我端着剪好的洋桔梗，躲到花店后院去接电话。
"顾承，什么叫转一毛钱就行？你在哪儿，话说清楚。"
"林夏，你弟根本没有未婚妻。"
我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林浩没谈对象，也没有什么女方家逼婚房。"顾承的声音很稳，稳得让我心慌，"他欠了八十万赌债。**想让你把商铺过户给他，卖了填这个窟窿。"
我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的？"
"半个月前他来找过我。"顾承顿了一下，"哭着跪下，让我借他八十万救命。我没答应。他走的时候撂了一句话，说他自己有办法。我当时没多想。今天**一开口要商铺，我就明白了，他的办法就是你。"
后院的水泥地上有一摊水，我盯着那摊水，半天说不出话。
我叫林夏，今年三十一岁，在城南开了一间不大的花店，叫夏栀花坊。结婚四年，丈夫顾承是律师，话不多，对我极好。
我们这桩婚事，娘家没出一分钱。公婆是厚道人，结婚时把名下一间临街商铺过到我名下，说这是给儿媳妇的，将来不管夫妻怎样，这都是我的底气。
我把这话记了四年。
我妈王秀莲从来不知道这间商铺值多少。她只知道我开花店，挣的是辛苦钱。这些年，弟弟林浩上学要钱，找工作要钱，买摩托车要钱，每一笔都是从我这儿出。我没说过一个不字。
因为从小我妈就教我，你是姐，要让着弟弟。
"林夏？还在听吗？"顾承在电话里问。
"在。"我捡起剪刀，"那张欠条，你手里有？"
"林浩自己拍给我的，地下赌场打的条，签字按手印，八十万整。我留着没删。"
我靠在墙上，看着货架上一桶一桶的花。
"我妈呢，她知不知道是赌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夏，你想想，她要的不是钱，是你名下唯一值钱的东西。她要是不知道，会逼得这么急？"
我闭上眼。
后院的门被人推开，店里的伙计探头进来："夏姐，**来了，在前面坐着呢，脸色不太好。"
我握紧了手机。
"顾承，她来店里了。"
"我马上过去。"顾承说，"在我到之前，你一个字都别松口。商铺的事，一个字都别答应。"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剪刀插回围裙口袋，理了理头发，走向前厅。
我妈坐在收银台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看见我出来，眼圈立刻就红了。
"夏，妈知道你为难。"她拉过我的手，"可你弟就这么一回啊。你这做姐姐的，总不能看着他打一辈子光棍。"
我抽回手，给她倒了杯水。
"妈，弟弟谈的是哪家姑娘？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姑娘姓赵，叫赵敏，县医院的护士，人长得周正。"我妈喝了口水，眼睛却不看我，"人家就一个要求，结婚得有自己的房子。"
"那商铺是门面房，又不是住宅，过户给他也没法当婚房住。"我擦着柜台，语气很平，"妈，你跟我说实话，弟弟到底要那商铺干什么？"
我**手僵了一下，佛珠不串了。
"卖了换房啊！门面房值钱，卖了正好够你弟付首付。"她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搁，"林夏，你别跟我兜圈子。一个商铺空在那儿吃灰，给亲弟救个急怎么了？你婆家给你的，婆家还能管你怎么花？"
"那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弟弟卖了。"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这是我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