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光下的歌声------------------------------------------。，透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望向那轮圆月，银白色的光芒穿透水层，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碎成点点星辰。。，人类海域是禁地。人鱼王国的第一条律法，刻在珊瑚宫殿的正门上——“不得靠近海岸，不得被人类看见，不得歌唱于月圆之夜。”，她今晚全犯了。。，她听够了姐姐们描述海面上的世界——月亮会变圆变缺，星星会眨眼睛，岸上有一种叫“灯火”的东西，比深海的夜光水母还要亮。她曾问父王：“为什么不能去看看？”，只说了一句：“人类会把你关进笼子里。”。，从海面探出头来。咸涩的海风吹过脸颊，带着一种她从未闻过的气息——不是深海那种腥咸的、混杂着鲸落味道的气息，而是清新的、带着泥土和青草味的气息。，只有远处有几盏昏黄的灯。“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洛璃嘟囔着，双手撑住礁石，翻身坐了上去。，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她的鱼尾从浅蓝色渐变成深紫，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晕，像缀满了碎钻。，溅起一串水花。。
不是故意的，只是心情太好，嘴里自然而然就哼出了调子。那是人鱼族最古老的歌谣，没有歌词，只有空灵的旋律，像是海浪拍打珊瑚的回响，又像是鲸鱼在深海的低鸣。
歌声飘过海面，随着夜风传向岸边。
洛璃不知道，这歌声会引来什么。
小赵今天加班到快十一点。
他是“深蓝实验室”的助理，说是助理，其实就是给顾博士打杂的。整理数据、清洗仪器、跑腿买咖啡，偶尔还要处理突发状况——比如今天，一台海水过滤系统出了故障，他修了三个小时才搞定。
“顾总真是魔鬼。”他一边嘟囔一边往停车场走，眼镜歪在鼻梁上，白大褂上全是水渍。
海风吹过来，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然后他听到了歌声。
小赵愣住。
那声音不像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也不像是有人在附近放音响。它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贝壳的边缘，却又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没有歌词，只有一个旋律。空灵的、悠扬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和温柔，像是大海本身在唱歌。
“谁啊？”小赵循着声音往海边走。
沙滩上只有他一个人。月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什么也看不清。
然后他看到了礁石。
黑色的礁石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月光下，那东西的“下半身”在闪光——密密麻麻的鳞片，反射出蓝紫色的光。还有一条尾巴，细长的、流线型的尾巴，末端透明得像水晶，正悠闲地拍打着海面。
小赵揉了揉眼睛。
他没看错。
那是一条鱼尾。
而“上半身”，是一个少女。银白色的长发，白皙的后背，还有一张侧脸——精致得不像是人类，尖尖的耳朵，微微翘起的鼻尖，还有那双正望着月亮的、海蓝色的眼睛。
小赵的手在抖。
他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礁石。
咔嚓。
快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歌声戛然而止。
礁石上的少女猛地回头，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小赵的方向。
小赵看到了她的正脸——美得让他窒息，也让他恐惧。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人类的温度，只有一种被惊扰的、属于野兽的警觉。
下一秒，她纵身跃入海中。
鱼尾高高扬起，溅起的浪花在月光下像碎裂的宝石。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什么都没了。
小赵站在原地，腿发软，手机差点掉进海里。
他低头看向屏幕——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那条发光的鱼尾和那个银发的少女。
“我靠……”小赵哆嗦着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顾总！顾总你听我说！我看到人鱼了！真的！就在海边！我拍到了照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熬夜过后的沙哑和惯常的不耐烦：“小赵，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不是啊顾总！你看看照片！我给你发过去了！”
小赵挂了电话，把照片发了过去。
他站在海边，等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
“原地别动，我过来。”
深蓝实验室，地下三层。
顾深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今年二十八岁，是圈子里公认的天才——二十二岁拿到海洋生物学博士学位，二十六岁继承父亲的顾氏集团，同时建立了自己的私人研究所“深蓝实验室”。
他研究海洋生物十年，见过的物种比大多数渔民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那条鱼尾的鳞片结构——那不是鱼类的鳞片，更像是某种他从未记录过的生物组织。而那个少女的上半身，五官清晰可辨，绝对不是任何已知海洋哺乳动物的形态。
人鱼。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闪过，然后被他按了下去。
顾深从来不相信传说。他相信的是数据、样本、显微镜下的真相。
但那张照片，让他一贯冷静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抓起车钥匙，快步走向**。
四十分钟后，顾深的车停在了海边。
小赵裹着外套蹲在沙滩上，冻得直哆嗦，看到顾深就像看到了救星：“顾总！你终于来了！那个东西还在海里吗？我盯着海面看了四十分钟，什么都没出现——”
“闭嘴。”
顾深打开后备箱，拿出一台笔记本大小的设备——水下无人机。这是他最新的研究成果，配备了高灵敏度声呐和生物追踪系统，能在夜间水下捕捉到任何超过五十厘米的生物。
他操控无人机升空，悬停在海面上方。
声呐扫描开始了。
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鱼群、螃蟹、还有几个模糊的大块头轮廓。
其中一个，体型约一点六米，尾部细长，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深海方向游去。
“锁定。”顾深按下追踪键。
水下无人机坠入海中，无声无息地追了上去。
那个生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速度突然加快。但无人机的推进系统是顾深亲手设计的，深海鱼类都跑不过它，更别说一个浅海里的……
画面突然清晰了。
无人机的前置摄像头捕捉到了一片蓝色的光——鳞片发出的荧光。
那是一条尾巴。
修长的、流线型的、覆盖着渐变蓝色鳞片的尾巴。
而在尾巴的上方，是银白色的长发，在海水中飘散开来，像一团发光的云。
顾深屏住呼吸。
无人机靠近，那个生物没有逃跑。她似乎对这个发光的“小鱼”产生了好奇，伸出纤细的手去触摸。
就在指尖触碰到无人机外壳的瞬间，顾深按下了放电按钮。
微弱电流，不会致死，但足以让一条成年鲨鱼昏迷三十秒。
画面里，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停止游动，开始向下沉去。
顾深脱掉外套，跳进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但他顾不上。他游向那个下沉的身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入手是**的皮肤，温度比人类低，但不是冰冷的。
他将她拖出水面，月光重新照在那张脸上。
顾深愣了。
那是一张不属于人类的脸——不是因为她丑，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太美了。完美的五官比例，海蓝色的眼睛此刻紧闭着，睫毛又长又翘，银白色的湿发贴着脸颊，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尖锐的牙齿。
她的耳朵是尖的，像精灵一样。
而她的下半身，是一条鱼尾。从腰际开始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浅蓝色逐渐过渡到深紫色，在月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泽。
顾深深吸一口气。
他把她抱上岸，小赵冲过来帮忙，两个人合力将她抬进车里。
“顾总……这……这真的是人鱼？”小赵声音都在发抖。
顾深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少女，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兴奋、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的什么东西。
他关上车门。
“回实验室。”
引擎发动，黑色的越野车驶离海边，消失在夜色中。
海面重新归于平静，只有月光还照在礁石上。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