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无情，一怒破功

我爹说我是百年难遇的修无情道天才。
他说我天生绝情，斩断七情六欲，必成大道。
我深信不疑，苦修十年，自认已是无情无欲之人。
宗门被屠那日，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师父死在我面前，师兄师弟一个接一个倒下。
我拔剑出鞘，怒指苍天，欲与仇敌同归于尽。
风平浪静。
无事发生。
师姐却笑得最大声，她蹲在地上捶地。
"哈哈哈哈哈我的傻师弟啊——"
她直起身，眼底寒光乍现:"让姐姐告诉你，什么才叫无情。"
01
我爹说，我是百年难遇的修无情道天才。
他说我天生心硬，七情六欲淡薄如纸，是成大道的料。
我信了。
从六岁起，我便被送上青云宗，主修无情道。
十年。
整整十年。
我每日打坐，观山看雪，心如止水。
一只雏鸟从巢中跌落，摔死在我脚边，我眼也不眨。
山下镇里孩童的哭闹声传来，我只觉聒噪。
师父赞我，说我道心坚定，远超同辈。
师兄弟们敬我，说我年纪轻轻，已有宗师风范。
我坦然受之。
因为我爹说过，我本就该是这样。
只有一个人例外。
师姐，许清晏。
她总说我像个木头人。
“沈舟，你今天又对着那块石头看了一天。”
她会提着食盒，坐在我身边，自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山下的糖葫芦又出了新口味，你要不要尝尝？”
我摇头。
“甜是欲，会扰乱道心。”
许清晏便会翻个白眼，自己咬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人生在世，要是连甜都尝不出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不与她争辩。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是宗门里最没出息的弟子，修行十年，还在炼气期打转。
每日不是逗鸟就是养花，情感丰富得像个凡人。
师父都快放弃她了。
我亦觉她无可救药。
真正的道，是无情的，是向上的，是舍弃一切的。
我坚信，我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
直到那天。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被人从外面一剑劈开。
那一天，天是血红色的。
无数穿着黑袍的修士，如蝗虫过境，涌入山门。
他们是血魔宗的人。
宗门警钟长鸣，凄厉得像杜鹃泣血。
师父冲在最前面，他的白袍很快被染红。
“舟儿！快走！”
他回头，对我喊出最后一句话，便被三把魔刀贯穿了胸膛。
血。
到处都是血。
平日里对我笑呵呵的师兄，头颅飞起，脸上还带着错愕。
总爱捉弄我的师弟，被人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我爹说我是无情道天才。
我说过我的道心坚如磐石。
可为什么，我的手在抖。
为什么，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快要裂开。
为什么，我的眼睛里有热热的东西涌出来。
一个血魔宗的弟子狞笑着朝我走来。
他举起刀。
刀锋上，还挂着我同门的碎肉。
“又一个青云宗的小崽子。”
他舔了舔嘴唇，满脸嗜血的兴奋。
“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身后的尸山血海。
十年苦修的无情道，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一种从未有过的，灼热的情感，从我胸膛里喷涌而出。
是恨。
是怒。
我拔出了剑。
那是我入门十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想杀一个人。
02
我的剑，名为“止水”。
师父所赐，望我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可此刻，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那血魔宗弟子见我拔剑，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大的嘲笑。
“哟，还想反抗？”
他一刀劈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我没有躲。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我迎着刀锋冲了上去，凭着本能递出了一剑。
很朴素的一剑。
是我练了十年的基础剑式。
噗嗤。
剑尖没入血肉的声音。
那弟子的刀停在我的额前，再也无法寸进。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
“怎么……可能……”
他倒下了。
温热的血溅了我一脸。
我没有擦。
我甚至没有看他的**。
我转过身，望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血魔宗宗主。
他坐在一张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上，被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