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建筑师与酋长父亲

逆袭巅峰------------------------------------------，江州的夜色像打翻的碎钻。，手指轻轻转着杯沿。琥珀色的液体里，映出对面写字楼的灯光，还有他自己那张混血儿的脸。“唐总，媒体都在楼下等着呢。”，手里举着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今晚江州中心竣工庆典的新闻标题。“建筑鬼才唐斯，三十岁封神之作从贫民窟走出的设计大师江州新地标，中国建筑界的新高度”，嘴角勾起来，却没什么笑意。“让他们等着。”，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堆图纸上。最上面那张，是江州中心的手稿，铅笔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了。。，夏天没空调，赤膊趴在桌上画图，汗珠滴在纸上，晕开一片水渍。房东阿姨每天准时敲门催租，他躲在屋里不敢出声，等脚步声远了，才继续画。，没喝，只是看着窗外。，红毯铺出去几百米，鲜花拱门一个接一个。保安在维持秩序，记者架好了长枪短炮。等会儿他要下去剪彩，要发表**，要接受采访，要笑得得体，要感谢所有人。。
每一次都完美。
“唐总，该下去了。”小陈又催。
唐斯把酒放下，整理了一下西装。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看着按键上跳动的数字，忽然想起七年前，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江州火车站的样子。身上只剩两百块，连住旅馆的钱都不够，在候车室睡了一夜。
那时候他对自己说，一定要混出个人样。
现在他混出来了。
电梯门打开，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砸下来。
“唐先生，请问江州中心的设计理念是什么？”
“唐总，业内评价这是您迄今为止最巅峰的作品，您怎么看？”
“唐先生，有消息说您已经身家过亿，请问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唐斯抬手挡了一下光，眯着眼往前走。
红毯两侧都是人。有圈内的大佬，有合作的甲方，有来蹭热度的网红，还有他根本不认识的面孔。每个人都在笑，都在鼓掌，都在喊他的名字。
他走到舞台中央，接过话筒。
“感谢各位今晚光临江州中心的竣工庆典。”
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点回音。
“这个项目，我花了三年。从设计到施工，每一个细节我都盯着。有人说我疯了，为一个项目把自己熬到住院。”
台下有人笑。
唐斯也笑。
“但我觉得值。因为江州中心，是我给自己交的一份答卷。”
掌声雷动。
他站在灯光下，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些人是真的在乎他的作品吗？
还是只在乎他“从贫民窟逆袭”的故事？
唐斯不知道。
庆典结束后，他婉拒了所有饭局，一个人开车回公寓。
车子停在江边，他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江风很大，吹得烟头明灭不定。
手机亮了一下，是漫源的微信。
“今晚的直播我看了，真棒。”
唐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回。
他想起了大学时候，漫源总是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看他画图。那时候他穷，请不起她喝奶茶，只能从图书馆接两杯免费开水，一人一杯。
后来她家里知道他们的事，打电话骂她。
“唐斯那种人，家庭**都不清楚，你跟他在一起有什么前途？”
他在电话这头听得清清楚楚。
那之后，他就慢慢疏远了漫源。
不是不爱，是不配。
烟烧到手指，唐斯才回过神。
他把烟掐灭，发动车子。
回到公寓，他冲了个澡，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母亲的遗照，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混血的脸孔，五官深邃。
“妈，我今天成功了。”
他对着照片说。
“江州最高的楼，是我设计的。”
照片里的人只是笑。
唐斯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信封。
那是母亲临终前交给他的，里面是一张纸条，写着一个地址。**，某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你父亲在那里。”
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他是个酋长。”
唐斯当时以为母亲在说胡话。
现在他拿着那张纸条，看着上面泛黄的字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他拿起手机，订了一张飞往**的机票。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信。
窗外的江州灯火通明，但他知道，这座城市的每一盏灯，都跟他没关系了。
辞职信写得很干脆。
“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
唐斯点击发送，把手机扔在床上。
窗外江州的夜景璀璨得像一幅画，每一栋楼都亮着灯。他曾经觉得，这些灯里总有一天有一盏是他的。可现在他站在这里，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想要这些。
他想要点别的。
什么东西呢？
唐斯说不上来。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公司。
人事总监看着辞职信，脸都绿了。
“唐总，您这是...”
“签吧。”
“可江州中心刚竣工，您这个时候走...”
“图纸我画完了，施工我盯完了，”唐斯看着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人事总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签了字。
唐斯走的时候，整个公司的人都探出头来看他。
他头也没回。
三天后，他处理掉了江州的两套房子。
一套自住，一套投资，全卖了。
银行账户里多了一千多万，他留了五十万现金，剩下的全部转给了慈善机构。
朋友骂他疯了。
“***知不知道你捐了多少？”
唐斯没说话。
他坐在机场候机厅，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纸条。
**，尼日利亚，某个连导航都搜不到的村子。
“你父亲在那里。”
母亲的声音还在耳边。
“他是个酋长。”
唐斯闭上眼睛。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的云层，忽然想起漫源。
大学的时候，她总说想去**看动物大迁徙。
“唐斯，我们以后一起去好不好？”
他那时候只是笑，说好。
可他连机票都买不起。
现在他买得起了，却是一个人。
飞机在拉各斯降落的时候，唐斯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
热浪夹杂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背着包走出机场，一个黑人司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他的英文名。
“Mr. Tang？”
“是我。”
司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酋长让我来接你。”
唐斯愣了一下。
司机已经接过他的行李，朝一辆破旧的吉普车走去。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了四个小时。
唐斯看着窗外，从城市到荒野，从柏油路到红土路。路边偶尔能看到几个茅草屋，孩子光着脚追着车跑。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对地方了。
天快黑的时候，吉普车停在一个村子口。
唐斯下车，看到一群黑人围了上来，个个手里拿着长矛。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人群突然分开，一个白发老人走了出来。
老人很高，穿着传统的部落服装，脖子上挂着一串象牙项链。他盯着唐斯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你长得像***。”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唐斯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老人。
他的父亲。
“进来吧，”老人转身，声音有些发抖，“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