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单手扶着婴儿车，站在宴会厅门口，表情很平静。
宴会厅里坐了六桌，都是两家的亲朋。
刚才还在碰杯寒暄的人群，因为婆婆刘桂花的一句话，一下子都安静了。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刘桂花穿了件酒红色连衣裙，保养得不错。
她坐在主桌正中，端着茶杯，看着我。
"我说，昭宁，这一年我帮你们带孩子，没功劳也有苦劳。"
她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太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请个育儿嫂，月薪一万二起步。"
"我这一年，没日没夜的，比专业月嫂还尽心。"
她放下茶杯，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又落回我身上。
"一年十五万，这是辛苦费。"
"还有，你名下那套学区房，过户给建伟。"
"这是我应得的。"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我低下头，看了眼婴儿车里的女儿。
女儿睡得很安稳，小脸红扑扑的。
"妈……"刘建伟坐在刘桂花旁边，脸色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建伟，你别插嘴。"刘桂花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我和你媳妇之间的事。"
刘建伟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我，最终低下头，盯着面前的茶杯。
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握成了拳头。
但始终没有抬起来。
刘建英坐在刘桂花另一边，这时候笑着开口了。
"弟妹，妈说得对。你是不知道，这一年妈有多辛苦。"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孩子冲奶粉，晚上还要起来好几回。"
"你看妈这黑眼圈，都重了多少。"
刘建英说着，还伸手去指刘桂花的眼睛。
刘桂花配合地叹了口气。
"辛苦倒没什么，主要是心累。"
"昭宁啊，妈也不是要逼你。"
"但这钱，你得给。房子也得过户。"
"这是规矩。"
我听见旁边桌有亲戚在小声议论。
"十五万？是不是有点多啊……"
"多什么多，现在育儿嫂多贵你不知道？"
"可那是自己婆婆啊，还要钱？"
"婆婆怎么了？婆婆就该白干活？"
"还有那房子，那可是学区房啊……"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环视了一圈。
公公刘国栋坐在刘桂花另一边，低着头剥花生，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其他亲戚，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低头玩手机，有的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没有一个人觉得，刘桂花这个要求过分。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推着婴儿车，往前走了几步。
"建伟。"
我看着他。
"你也这么想？"
刘建伟抬起头，眼神躲闪。
"昭宁……妈这一年确实挺辛苦的……"
"你就……答应了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五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这个在我生孩子时握着我的手说"别怕有我在"的男人。
这个在我产房里红着眼睛说"老婆辛苦了"的男人。
现在，他就坐在那里。
坐在***身边。
用那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求我答应。
求我把这十五万和房子，乖乖交出去。
我忽然想笑。
我真的笑了。
"妈说得对。"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这一年，妈是辛苦了。"
"十五万，应该的。房子也该过户。"
宴会厅里又是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刘桂花都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刘桂花脸上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就被喜悦冲散了。
"好好好，昭宁啊，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妈没白疼你。"
我笑了笑。
"妈，钱转过去，房子也过户。"
"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问您。"
刘桂花心情好，大手一挥。
"什么问题，你问。"
"您这一年，具体都为我做了哪些事，值这十五万加一套房子？"
我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笑意。
"能不能当着各位亲戚的面，说说清楚。"
"也好让大家评评理，这钱，我给得值不值。"
刘桂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妈每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