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跃龙门？我直接吞了龙门

鱼嘴里的穿越------------------------------------------，半张脸埋在泥里。。。、死虾壳、鱼粪，还有不知道泡了多久的腥水，全堵在嘴边。他下意识想咳，嘴一张，浑水倒灌进来，呛得他整个身子一抽。。。。，水从里面刮过去，疼得发麻。他想伸手去捂，手没抬起来，身子却在泥里胡乱弹了一下。。。。？，看见一截青灰色的小身子贴着泥。鳞片细得像没长齐，肚皮发白，两片小鳍薄薄地抖着，后面拖着一条破口的尾鳍。，血丝正从裂口里往外散。。
沈观澜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昨晚他明明还在出租屋里。外卖凉了半盒，电脑屏幕上停着没写完的方案，窗外下雨，楼下有人吵架。他记得自己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耳机里还放着水声白噪音。
再睁眼，就成了泥里这一条小鱼。
小鱼。
沈观澜动了动嘴。
没有声音。
只有一串细泡从嘴边挤出来，刚冒出半寸，就被浑水揉碎。
他还没来得及骂，前面的水忽然黑了一块。
那不是影子。
是一张嘴。
一张正朝他压下来的鱼嘴。
黑背，宽头，嘴边挂着烂草丝，灰白眼珠从浑水里翻出来，看不出凶不凶，只看得出饿。
对现在的沈观澜来说，那东西大得离谱。嘴一张，周围的泥沙和碎草全被吸过去，连他身下的软泥都往前滑了一寸。
跑。
这个念头不是想出来的，是从鳃口疼出来的。
沈观澜猛地甩尾。
身子没像他想的那样窜出去，反而歪着翻了半圈，肚皮朝上，脑袋撞上一根水草茎。软草没把他撞晕，水流却把他往黑鱼嘴边又推了一截。
鱼身太小。
尾巴也不听话。
他越急，游得越乱。左边小鳍拼命划，右边慢半拍，整条鱼像被风吹偏的纸片，在泥水里晃来晃去。
黑鱼已经到了。
嘴里的细倒刺擦过他尾鳍。
疼痛一下炸开。
沈观澜眼前发黑，身子却猛地弹了出去。不是他会游，是被咬疼了，尾巴乱抽，刚好钻进旁边两根荷根中间。
咔。
黑鱼咬空。
荷根被咬得一震，老泥从根皮上塌下来，糊了沈观澜一头一脸。
他顾不上这些，拼命往缝里挤。缝太窄，背鳍被刮得发疼，鳞片贴着根皮硬磨，每往里蹭一点，都像有人拿细砂搓肉。
外面的水压又沉了。
黑鱼没走。
它把头探进荷根，嘴一吸，缝里的泥水全往外卷。沈观澜的身子也被一点点拖回去。
不行。
他嘴边撞到一截东西。
软的，烂的，腥味重得发苦。
一只死了半截的腐虾卡在荷根下，虾壳发白，肚子破开，里面的肉被泥泡得散了。换成以前，沈观澜看一眼都要反胃。
现在那东西就在嘴边。
而黑鱼的吸力还在往后拽。
沈观澜咬住腐虾。
鱼嘴小，牙也细，第一口没咬稳，只撕下一点烂肉。那股味道冲进嘴里，他差点把自己呛翻。
苦腥。
还有一点发甜的血腐味。
他没松口。
第二口咬住虾壳边缘，借那一点卡住的力，尾巴往泥里狠拍。泥浆炸开，身子往旁边拧了一下，刚好避过黑鱼再次伸进来的嘴。
黑鱼咬到腐虾。
腐虾被扯动，荷根也跟着晃。
沈观澜死死咬着另一端。
一条小鱼和一条黑鱼隔着一只烂虾拔河。
荒唐。
要是还有人形，他大概会笑出来。
可他现在笑不了。嘴一松就是死，鳃口被泥堵得发酸，尾鳍破口一阵阵抽痛。黑鱼那边力气大得多，只一扯，他半截身子就从缝里露了出去。
灰白眼珠贴近。
沈观澜甚至看见那只眼里有一点不该属于普通鱼的暗光，像烂井水底压着的碎火。
这东西不是寻常黑鱼。
念头刚过，黑鱼猛地一吞。
腐虾从中间断开。
沈观澜嘴里只剩一截虾头，整条鱼被断开的力道甩进荷根更深处。他撞到一团烂荷根，软得像泡坏的绳子，根须缠上鳃口，又脏又*。
黑鱼那口没吞到他。
却把外面的缝撞宽了。
水流乱了。
沈观澜被水卷着往下沉，身下忽然空了一小块。
荷根底下有个泥坑。
不大。
勉强能塞进他这条小鱼。
他一头扎进去，半个身子陷在泥里。泥坑里没有新鲜水，浊得像一口闭了很久的臭井。鳃一张，泥沙就往里钻，刮得他浑身发颤。
可外面那张嘴进不来。
沈观澜把身子压到最低，连尾巴都不敢多摆一下。
黑鱼在外面转了一圈。
水草被它的背鳍擦得往两边倒。它没有立刻离开，灰白眼珠透过根缝往里扫。沈观澜看着那只眼，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它在找他。
不是本能地找一口吃的。
是知道缝里还有活物。
沈观澜咬着虾头，嘴里全是烂肉和碎壳。他不敢吞，也不敢吐。吞下去会不会中毒不知道，吐出去的泡会暴露位置。
黑鱼停在根缝外。
一息。
两息。
沈观澜数不准时间。水里没有钟，只有自己鳃口越来越烫，胸腹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着。他第一次知道，鱼也会憋得发慌。
泥坑里的水太脏了。
每一次过鳃，都像在用砂子洗伤口。
他身体本能地想冲出去，去找干净一点的水。可外面就是黑鱼的嘴。
不能动。
再难受也不能动。
黑鱼忽然用头撞了一下荷根。
砰。
**摇晃，泥坑上方塌下来一片泥。沈观澜被埋住半边身子，鳃口也糊了一层。他差点弹出去，硬是用嘴咬住那截虾头，把自己钉在泥里。
第二下撞击没来。
外面的水流慢慢松了。
黑鱼游开几尺，又绕回来。
它还不死心。
沈观澜趴在泥里，破尾鳍一抽一抽地疼。血还在散，虽然很淡，可水会把那点味道送出去。他低头看着自己尾巴，心里一沉。
这样藏不了多久。
他必须把血味盖掉。
怎么盖？
泥？
沈观澜把身子往泥里又压了压。软泥糊上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阵发白。泥里有细小的虫子，被他一压，乱钻乱扭，蹭过鳞缝，恶心得他鳃口都乱了。
但血味确实淡了一点。
黑鱼又游近了。
这次它没有撞根，而是在缝口慢慢张嘴。
吸。
泥坑里的水被往外抽。
沈观澜整个身子一点点往前滑。尾巴从泥里拖出来，伤口又裂开，细血丝飘成一线。
黑鱼的嘴就在外面等着。
他咬住虾头，用尽全力往后拽。
虾头太烂，咔地碎了。
沈观澜心里一凉。
身子往外滑出半寸。
就在这时，他背后碰到一截硬东西。
烂荷根。
不是软泥里的腐根，是一段折断的**，外皮烂了，里面还硬，斜斜插在泥坑后壁。
沈观澜没有手。
也没有爪。
他只能转头，用嘴咬住那截**。
根皮又涩又苦，一咬满嘴木渣。他的牙太细，咬**，只能卡着。黑鱼的吸力把他往前拖，**把嘴角往后扯，鱼身被拉成一个难看的弓。
疼。
嘴角像要裂开。
他忽然想起人还在的时候，小时候被鱼刺卡住喉咙，母亲带他去小诊所，医生拿镊子夹出来，他哭得满脸都是泪。那根刺只有半寸长。
现在，他整个人都像被刺卡住。
不，是整条鱼。
沈观澜咬紧**，尾巴猛地往旁边一拍。
泥坑里的浊泥被他拍起来，整团糊向缝口。黑鱼刚好吸水，泥浆、腐虾碎肉、烂荷根渣全被它吸进嘴里。
黑鱼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沈观澜松开**，身子顺着泥坑侧面滚下去，钻进更低的一条细缝。
那缝几乎贴着塘底，窄得让他鳞片一片片刮过去。背上疼，肚皮也疼。可水流变浊，黑鱼一时没追准方向，只在上方狠狠甩尾。
泥沙轰地压下来。
沈观澜被埋了。
四周一下子黑了。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泥压着背，鳃口开合困难，尾鳍破口还在发热。嘴里残留着腐虾和**的味道，恶心得发苦。
活着。
他还活着。
沈观澜趴在黑泥里，一动不敢动。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会儿，头顶的水流才慢慢平下来。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黑鱼撞开水草，游向别处。
他没有马上出去。
他等到鳃口疼得快抽不动，才一点点把头从泥里挤出来。
浑水从眼前流过。
水草歪了一片。
腐虾只剩几片碎壳。
黑鱼不见了。
沈观澜刚想松一口气，胸腹忽然一阵灼痛。刚才咬进嘴里的腐虾碎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吞下去了一点。那点烂肉像一粒烧红的砂，顺着腹中滚开。
他疼得尾巴一抽，差点又翻出泥坑。
眼前的浑水里，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光。
更像有什么字，从他眼底浮出来，又被水揉散。
沈观澜没看清。
只看见最前面两个模糊的字。
可……
消……
字迹一闪就没了。
黑鱼游远的水声也在这时停住。
沈观澜抬起头。
水草外，那条黑鱼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
它停在几尺外，灰白眼珠偏了偏，正看着这边。
看着泥坑里这条没被吞下去的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