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章节

苏月婉的接风宴办的像喜宴。
王府前院挂了红绸。
她坐在萧允策身边，颈间挂着我的玉佩。
我被婆子架到院中。
满院宾客看着我，声音压的很低。
“这就是沈南乔？”
“听说在北狄三年，早不干净了。”
“还敢回来，也真有脸。”
婆子按着我的肩。
“跪。”
我膝盖弯不下去。
沈长宴走来。
“还要我请你？”
我看着他。
“哥，我腿断了。”
他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以前摔断肋骨，也没见你这么娇。”
他抬脚踢在我膝弯。
咔。
很轻的一声。
我砸在地上，黑血从嘴角涌出来。
苏月婉吓的捂嘴。
“姐姐怎么又**了？”
丫鬟把茶塞进我手里。
“给苏姑娘敬茶。”
我端不稳。
热茶洒在手背上。
苏月婉伸手来接。
刚碰到茶盏，她忽然松手。
啪。
茶盏碎了。
她立刻红了眼。
“姐姐，我只是想扶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萧允策站起身。
“道歉。”
我看着碎瓷。
“她自己松的手。”
沈长宴冷笑。
“满院子的人都看着，你还想狡辩？”
萧允策只说了四个字。
“母亲牌位。”
我闭了闭眼。
“苏月婉，对不起。”
她哭的更委屈。
“姐姐，我不是想逼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改好。”
改好。
我在北狄被放血的时候，没人告诉我，回来还的改好。
就在这时，苏月婉忽然盯住我怀里的木盒。
“姐姐，那是什么？”
我下意识护住。
“别碰。”
她往后一缩。
“王爷，我怕。会不会是厌胜之术？姐姐一直恨我。”
人群里立刻有人开口。
“北狄巫蛊最邪门。”
“难怪苏姑娘总是病。”
萧允策朝我伸手。
“拿出来。”
“不。”
他走**阶。
“别逼本王动手。”
我抱着盒子，声音发颤。
“这是我的东西。”
沈长宴冷声道：“北狄带回来的脏物，留着害人？”
萧允策扣住我的手腕。
断筋被扯开，我疼的叫出声。
盒子被他夺走。
“萧允策！”
他低头看我。
我拽住他的衣摆。
“还给我。”
“怕了？”
“求你。”
这两个字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了。
我在北狄求过人。
求他们别动我的孩子。
没用。
现在也不会有用。
萧允策没有打开盒子。
他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炭火盆。
“不！”
我扑过去，徒手往火里扒。
火烧到皮肉，发出细小的声响。
我闻到焦味。
像药窟里烧红的铁。
我顾不上。
那里面有我的孩子。
只剩一点点了。
萧允策一脚踩住我的手背。
“沈南乔，疯够了没有？”
我抬头看他。
他眼里全是厌恶。
“一堆破布，也值的你演成这样？”
苏月婉缩在旁边。
“姐姐好吓人。”
萧允策脚下又重几分。
“婉儿生辰将近，你再敢拿这些晦气东西作妖，本王让你生不如死。”
我从炭灰里扒出一块烫坏的银片。
上面隐约还剩一个乔字。
沈长宴看见，眉头一皱。
“那是什么？”
我没答。
蛊毒在腹中翻搅。
这三年它啃我的骨，喝我的血，靠我这副破身子活。
现在它大概也知道，我不想撑了。
我吐出一大口黑血，溅在萧允策靴面。
他终于退了一步。
“沈南乔。”
我攥着那块银片，慢慢爬起来。
没人扶我。
也好。
最后这段路，我自己走。
我拖着腿往望月楼去。
侍卫想拦。
可他们没想到，一个废人还能跑。
我跑的很难看，几乎是爬上楼梯。
望月楼很高。
从前我站在这里看京城灯火，萧允策从身后抱住我，说会陪我看一辈子。
现在楼下站满了人。
他们仰头看我，像看一个疯子。
萧允策终于变了脸色。
“沈南乔，你下来。”
我看着他。
风吹的眼睛疼。
“萧允策。”
他往前一步。
“你若敢跳，本王不会饶你。”
沈长宴盯着我掌心，声音突然变了。
“那是......长命锁？”
我笑了一声。
“如你所愿。”
然后我往后一仰。
风声灌进耳朵。
楼下有人尖叫。
我只听见萧允策失控的声音。
“沈南乔！”
冰河吞上来前，我想。
这个冬天，可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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