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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起,林月瑶便日日往我帐篷里跑。
今日送羊骨汤,明日送小皮衣,后日又捧着亲手做的小马靴,说要给孩子试一试。
我一概让人挡在帐外。
“孩子太小,等满月篝火宴之后再见。”
贺兰霆知道我阻拦,脸色冷了好几日。
他没来同我争,却把满月宴的操办尽数交给了林月瑶。
侍女红柳替我梳头时,愤愤不平。
“大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王庭的女主人是她。”
“大汗也太偏心了,说好与她再无瓜葛,却将才生产的您丢下……”
我望着铜镜里苍白的自己,忽然想起从前。
初来这个世界时,贺兰霆还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旁支庶子。
为了扶持毫无**的贺兰霆上位。
我父兄在各大部族中为他斡旋,我亲自替他挡下敌人的毒箭。
坐上大汗之位那天,他跪在苏家的狼神图腾前,指天誓日地承诺:
“此生若负清瑜,便叫我遭天打雷劈,被万狼噬心而死。”
所以任务结束后,我甘愿留下做了他的大妃。
直到父亲收留了部下遗孤。
贺兰霆的心,不知从哪日起就偏了。
起初他说:“本王是大汗,理应庇护这草原上的可怜人。”
后来,他将人护上了床榻,却还理直气壮:
“她清白都没了,本王若不给她个名分,她只能**!清瑜,你向来大度,为何容不下她?”
于是贺兰霆将林月瑶带进了王帐。
坠马,下毒……
这些最低级的陷害手段,她乐此不疲。
而贺兰霆就像是瞎了聋了,看不见我的委屈,听不见我的解释,次次责备我。
于是我走得干干净净。
却没想到,他会疯了一样带兵翻遍整个北境找我,甚至当着我的面,亲手灌了林月瑶一碗毒酒。
我垂眼亲了亲孩子的脸。
如今有了孩子,我到底不能像几年前那样抽身离开。
可三日后一早,红柳连滚带爬冲进来:
“大妃,不好了!大汗把小王子抱走了!”
我连皮裘都没披好,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营帐外的草地上,贺兰霆正揽着林月瑶,低声**着孩子,像极了一家三口。
我几步冲上前,要将孩子抢回来:
“把孩子还给我!”
贺兰霆铁青着脸抬手拦住我。
“清瑜!月瑶这些时日夜夜梦魇,她也刚丧子,本王不过让她抱抱孩子宽宽心,你叫什么?”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
“可我不愿意。”
我再次俯身去抱孩子。
林月瑶眼泪一下决了堤:
“姐姐是不是觉得我克夫克子,晦气得很,所以连碰一碰孩子都不配?”
贺兰霆当即沉了脸,将她护到身后。
“清瑜,给月瑶道歉!”
我懒得再同他们纠缠,抢过孩子就要走。
林月瑶却扑上来,死死攥住襁褓一角。
“我只是太想我的孩子了!为什么姐姐连这点念想都不肯留给我?”
身边的红柳怕她伤到孩子,急忙上前去拦。
谁知她忽地尖叫一声,整个人朝后栽了下去:“大汗……我好痛。”
贺兰霆沉着脸一脚踹在红柳的心口上,怒喝:
“放肆!把这个以下犯上的**拖下去,用马鞭抽死!”
“不要——!”
我扑上去想拉回红柳,却被护卫死死拦住。
“贺兰霆!她是为了护孩子!你瞎了吗?”
我疯了般挣扎。
红柳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就陪在我身边的。
贺兰霆不是不知道她于我的重要性,脸上仍是一分动容都没有:
“凭她冲撞了月瑶,你既然教不好这条狗,那本王就替你好好教她规矩!”
我胸口狠狠一缩。
马鞭落下的破风声伴着红柳的惨叫,声声入耳。
“大妃……奴婢不疼……护好小主人……”
我拼命挣扎,嗓子都喊裂了。
“住手!贺兰霆,她会死的!”
贺兰霆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扶着林月瑶,低声哄她别怕。
鞭挞声一声重过一声。
血漫过我的视线。
我瘫软在地上,看着那个陪我长大的姑娘,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渐渐没了声息。
而林月瑶抱着我的孩子站在一旁,眼底的得意几乎压不住。
像是终于看够了我的狼狈,她慢慢低头,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孩子。
可下一秒,她便僵住了。
“他脖子上怎么会有红色的胎记?这不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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