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基地年会上，丈夫周砚强拽着我走到聚光灯下。
“阿麦，听话。只是做样衣数据采集，别任性。”
面对台下上百双眼睛，我拼命挣扎。
他却单手将我揽进怀里，扣死我的手腕，将我死死抵在金属量身架前。
“别闹了。”他摩挲着我的指节，语气透着无奈，“你的病是个无底洞，我不拼命怎么养你？只是让你脱件外套，有什么好委屈的？”
“我每天在外拼死拼活，把自尊踩在脚下，都是为了你的手术费。”
“阿麦，我命都能给你，你稍微乖一点不好么？”
他边哄边解开我的大衣纽扣，让我在灯光下瑟瑟发抖。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依附他的菟丝子，连自尊都不配有。
所以当竹马宋柯冲上台护住我时，周砚还没当回事，觉得我离不开他。
直到他收到我送去了一封信。
听说那天，一向傲慢的周砚，在雨里哭得像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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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麦，听话。”
“把外套脱了。”
周砚的声音很温和，就像每天早上他端着温水叫我起床吃药时一样。
但他此刻的手劲却大得惊人。
我的手腕被他死死钳住。
头顶是直播基地年会主舞台的聚光灯。
刺眼的光柱打在我身上，晃得我睁不开眼。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
上百双眼睛正盯着我看。
有主播，有运营，还有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品牌方。
“周砚，求你。”
我压低声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不要在这里量，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试图把手抽回来。
但他只是熟练地反剪过我的双手，将我推向舞台中央的金属量身架。
“回家谁给你出手术费？”
他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竟然透着宠溺。
“你这病是个无底洞，我不拼命赚钱怎么养你？”
“乖一点，丽娜说了，只要你配合这五分钟，接下来的展子都交给我负责。”
“这样就有钱给你治病了。”
我抬起头，看向坐在第一排VIP位上的张丽娜。
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高定礼服，手里摇晃着香槟。
见我看过去，她红唇微挑，露出一个居高临下的笑。
“呦，周研，你这小妻子比我们展子上的模特还娇贵的？”
张丽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大家都是做服装的，什么没见过？”
“我们这行的规矩就是当众量体，只有最真实的数据，才能做出最完美的衣服。”
“她连这点为艺术献身的精神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放心把之后千万级别的项目交给你？”
台下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听着台下的哄笑，我本该直接甩手走人。
可当目光扫过周砚的旧衬衫，脚底却像生了根。
五年前刚入行，我们挤在地下室做原创新衣。
为了帮他赶工，我熬坏了身体，他也曾在大雨中用身体死死护住我和样衣。
当卖出第一批衣服拿到钱的那晚，他兴奋得像个孩子。
冒着大风跑过三条街，买回了我最馋却舍不得吃的栗子蛋糕。
当年的他和眼前这个的男人，在聚光灯下重叠在一起。
见我迟迟没有动作，周砚的脸色变了变。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责备。
“听见了吗？”
他凑近我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颈窝。
“阿麦，别不懂事。”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地周旋，还不是为了这个你？”
“只是脱个外套量一下尺寸，有什么好委屈的？”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胃里泛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半个月前那通不合时宜的电话，又在耳边嗡嗡作响。
那时电话被接通。
听筒里却没有他的声音，只有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压抑着笑意的、含糊不清的呢喃。
那个声音，和此刻台下，用口型对我说“脱掉”的张丽娜，一模一样。
周砚没有解释过。
我也没有问。
因为我不敢听到那个答案。
从第一次见面起，张丽娜看我的眼神就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厌弃。
她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
打心底里觉得我是周砚的累赘，觉得我凭什么。
凭一张脸，就能被男人养着，就能过上还算不错的日子。
而周砚，好像永远看不见她的恶意。
我忽然分不清，他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