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楼春迟，晚意如灰

奶奶被困在危楼里时，我给陆行舟打了二十九个电话。

房屋坍塌前，奶奶将一条围巾扔了出来:

“小意，以后别为了奶奶和行舟吵架了，这是奶奶给陆行舟织的，替奶奶给她道个歉，以前都是奶奶不懂事，总麻烦他。”

终于，电话通了。

陆行舟语气不耐：

“许晚意，你能不能懂点事？知夏家的地产被人**了，我在替她处理公关。”

“***那点拆迁**，能不能明天再说？”

我站在废墟前，雨水砸在脸上。

“陆行舟，我没有奶奶了。”

那头嗤笑一声:

“你又来了,为了逼我回去，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电话挂断前。

我听见沈知夏娇软的声音。

“行舟哥，他们要**我，我会不会坐牢，我真的好害怕...”

陆行舟的声音立刻温柔下来：

“放心，我可是业内顶级律师，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愣了愣。

忽然觉得这场婚姻，就像这栋被掏空的老楼。

外面还立着，里面早就塌了。

……

陆行舟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提着公文包，浑身上下都是成功律师的派头。

看见我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他皱了皱眉，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

“你这是干什么？”

我把一件外套叠好放进去，没抬头：

“收拾东西，离婚。”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行舟走过来，一把扯过我手里的衣服摔在地上：

“许晚意，你闹够了没有？明天解决完知夏的问题，下周我会抽空解决****问题，你就不能耐心等等？”

我低头看脚下黑白色的地毯:

“不必了”

我从包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递过去。

陆行舟看都没看内容，直接撕了。

纸片散了一地，像下了一场小雪。

“至于吗？”

陆行舟的声音拔高了，

“又是编奶奶死了，又是闹脾气，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你看看知夏，人家事业上遇到多大的事都不吵不闹，你就一点都不如她，起码知夏不会拿自己亲人的命来威胁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意思。

电话响了。

陆行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立刻变了。

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都是温柔的：“知夏，怎么了？”

电话那头沈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隔着一米我都能听见：

“行舟哥，那些闹事的人又来了，我好害怕，他们要我一命换一命，你能不能快点过来？”

“别怕，我马上到。”

陆行舟挂了电话，一边拿外套一边对我说：

“你看看，知夏那边出多大事，人家也就只是掉掉眼泪，过一会又振作起来，自己坚强，说到这，***那点拆迁**，就是一群刁民想多讹点钱，这群人为难知夏的人，就和***是一种人，觉得拆迁赔的房子不满意，就更贪婪地想要更多，真是贪得无厌。”

“烦，以后少在我面前提起***，想到她，就想到这些刁民。”

门关上了。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碎纸片出神。

奶奶那套房子，根本不是因为赔偿不满意。

是因为。

开发商拆了***老房子，承诺还迁一套有正规产权的新房。

结果交房的时候，拿到的是一套没有房产证的房子，墙体开裂，地基下沉，整栋楼连个消防通道都没有。

就是一套***工程的危楼。

这些事我跟陆行舟说过很多次。

每次他都说知道了，回头看看材料。

那些材料我在他书桌上放了不下十次，他一次都没看过。

一次都没有。

反倒是沈知夏来家里找他帮过很多次忙，每一次他都会立刻帮沈知夏。

我想，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