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一年，我在守夜馆驱诡

事业编上岸------------------------------------------“我成功啦！”，沈夜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激动的差点说不出话。“沈夜同志，恭喜您已通过本市2024年度事业单位公开****，拟录用单位：市民俗文化保护中心（下属守夜馆）。请于七个工作日内携带相关材料前往报到。”、事业单位差两分、国企面试被刷……折腾了一整年，他投出去的简历加起来能糊满一面墙，结果全打了水漂。，**隔三差五打电话问“工作找得怎么样了”，语气从最初的安慰变成了小心翼翼，再到现在的欲言又止。。，柳暗花明！“守夜馆……”沈夜念了一遍这个单位的名字，心里有点犯嘀咕。，对这个单位印象不深，只记得岗位要求是“民俗文化相关专业优先，能适应夜间值班”，薪资待遇写得含糊，但好歹是个事业编。！，点开那条通知，把报到地址拍了下来。。......“就是这里没错吧？”。
导航带他拐进一条老巷子，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两侧是灰扑扑的砖墙，墙缝里长着蕨草。
这条巷子窄得连辆车都进不来，两侧的老房子看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年历史，窗户上的油漆剥落得斑斑驳驳。
他在17号门前停下来。
一栋三层的青砖小楼，门面窄窄的，夹在两家民居之间，像个被挤扁的盒子。
玻璃门上贴着一行褪色的字：“守夜馆——成立于1952年”。
沈夜推门进去。
大厅比他想象的要大，地面铺着旧**石，墙壁刷了大半截绿漆，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樟木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像走进了图书馆的仓库。
前台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我是来报到的，沈夜。”
老头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他：“二楼最里面那间，馆长等你。”
“谢谢。”
沈夜接过钥匙，沿着木质楼梯往上走。
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上的漆已经磨得看不见了，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
二楼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棕色的木门，门上的铜把手擦得锃亮。
走廊尽头那扇门半开着，暖**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沈夜推门进去，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灰白，面容消瘦，颧骨很高，眼窝微微下陷。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漆黑的瞳仁，深得像两口井，让人对上就不自觉地想移开视线。
“坐。”
馆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沈夜坐下来，把准备好的材料双手递过去。
馆长接过材料，没有急着翻看，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推到沈夜面前。
一本书。
准确地说，是一本手工装订的册子，封皮是深蓝色的硬纸板，边角磨得发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五个字：
守夜人手册
“在说正事之前，你先看看这个。”馆长说。
沈夜有些困惑地翻开第一页。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卷曲，但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钢笔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他低头读起来。
守夜人手册·总则
第一条：守夜馆的职责是维护“**”与“**”的平衡。闭馆后（每日21:00至次日6:00），本馆区域内出现的一切非常规现象，均需按照本手册规定的方式处理。
第二条：本手册共收录规则一百零三条。每条规则均由历代守夜人以生命验证，不得违反，不得篡改，不得私自添加。
第三条：守夜人在岗期间，须严格遵守以下行为规范——
沈夜抬起头，看向馆长。
“馆长，这几个*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不解的问道。
馆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顺手递给了他一根。
沈夜接过。
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
“你听说过诡吗？”馆长问。
沈夜愣了一下。“……听说过。”
“你信吗？”
“我知道世界上只有一种诡，那就是穷诡。”沈夜老实回答。
他从小受的教育告诉他，世界上没有诡，那些都是封建**。
“很好。”馆长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我相信你会是个优秀的员工的。”
沈夜没懂这话跟他的问题有什么联系。
总不能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诡吧？
他心里想着。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馆长接着说道。
“守夜馆最大的职责就是驱鬼。”
沈夜沉默了几秒。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把馆长的话重新过了一遍。
驱鬼？守夜馆是驱鬼的？事业单位招考还有这种岗位？
“馆长，您别开玩笑。”沈夜干笑了一声。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馆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珠里映出沈夜的倒影，看起来莫名有些瘆人。
沈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馆长，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签了合同，就是正式员工了对吧？事业编？”
“对。”
“那……我不想签呢？”
馆长看着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只是在抽着烟。
终于，他开口。
“随你，出门右转就是公交车站，13路直达人才市场。”
说完，他低下头，开始翻看沈夜带来的材料，仿佛他走不走都无关紧要。
沈夜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手册，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想走。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快走，这地方不对劲，赶紧走。
可是……
可是他想起自己投了几百份简历，面了几十家公司，被拒了几十次。
想起**在电话里那小心翼翼的语气：“要不……先回来吧，在家待着也行。”
想起***里剩下的二百块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不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
“馆长。”
馆长抬起头。
“我想问一下，工资多少？”
馆长的嘴角又微微翘了一下。
“基本工资七千二，绩效两千到五千不等，五险一金全额缴纳，年底有十三薪。夜班补贴另算，一晚两百，可以先预支一个月的工资。”
沈夜沉默了很久。
墙上时钟的秒针走了一圈，两圈，三圈。
“我签。”他说。
馆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合同，推过来，同时推过来的还有一支钢笔。
沈夜拿起笔。
郑重地在那份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馆长把一本新的《守夜人手册》递给沈夜，和之前那本不同，这本看起来是印刷的，封面**，纸张洁白。
“之前那本是原件，只存放在馆里，不能带走。这是你的工作手册，背熟了，一个字都不能记错。”
沈夜翻开手册，第一页是目录，密密麻麻列着一百零三条规则的标题。
“今晚就开始？”他问。
“今晚就开始。”
馆长点头，“今晚九点，你准时到岗。你的同事会带你走一遍夜巡路线，你要记住每一个巡视点、每一处要注意的地方。三天之后，你要独立值班。”
沈夜点了点头，把手册塞进背包里。
走出守夜馆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不起眼的青砖小楼。
阳光照在门楣上，那行褪色的字迹在光线中若隐若现：“守夜馆——成立于1952年。”
他想，今晚九点，他会再来的。
至于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生活恐怕再也不会和从前一样了。
沈夜转身走进巷子，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