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迹可循

辛家被构陷叛国，举家处斩。
行刑官是我的未婚夫，陆学谕。
那是雨夜，辛府血流成河，哭声惨叫刺破耳际。
他却只是眼睁睁地看着。
我抓着他的衣摆，用最恶毒的话咒骂。
“你出卖我爹娘，你不得好死！”
刽子手的刀落在我脖颈上的那一刻，他忽然阻止。
同僚笑道：“陆大人，这个罪人你要亲自行刑吗？”
他一把把我捞起。
“她不是罪人，她是我的妻子。”
……
大婚吉日，婚房外，请来帮工的老妇窃窃私语：“这家真是怪，两个要成亲的人，一个比一个脸色臭。”
“你没听说呀，查抄新妇娘家的，正是这位新郎官呢。”
怀珍**眼泪，安慰我：“姑娘，别怕，好歹您也算嫁给了年少时喜欢的人。”
我自嘲般笑了笑。
是啊，等这一天等了七年。
谁能想到现在两人之间横亘着血海深仇呢？
夜已经很深了。
我木然地坐在婚床上，红盖遮住了我的视线。
也暂时压制住心底那些甚嚣尘上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
“陆大人，请。”
熟悉的脚步声走近，站定在榻前。
先开口的是他小厮：“怀珍，你还不走？”
怀珍不吭声。
我握了握怀珍的手，安抚道：“没关系，去好好睡一觉吧。”
怀珍这才被他小厮拉走。
紧接着房门被关上。
呼吸停滞的一瞬间，玉如意挑开红盖。
露出陆学谕那张冷淡深沉的脸。
他微微俯身，帮我拨开了粘在额头的碎发。
“倪倪……”
霎时，我抽出袖中的短刀，朝他的心口刺去。
他眼疾手快躲开。
“又杀我？倪倪，别忘了你刚从牢狱里出来。”
“老娘杀的就是你！”
我们滚作一团。
屋内的打斗声不小，怀珍当即就要破门而入。
“姑娘，你怎么了？”
又是他的小厮：“姑奶奶，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准进去！”
屋内，我趁着陆学谕没注意，猛地扎向他的心口。
“扑哧”一声，那是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
陆学谕以手接刃，鲜血**。
一滴一滴，砸在我的手心。
也砸在我的心里。
他神情痛苦：“倪倪，你就这么恨我？”
我双手持刀，一寸寸抵进。
双眼通红：“是，我恨死你了，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鲜血染红了床单。
他的嘴唇已是苍白一片，却仍死死盯着我：
“你应该知道，官家下旨抄没辛家，我只有听命的份。”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但我仍倔强道：“是，我本不应该怪你。如果爹娘没有把求生的最后一丝机会告诉你，如果你没有出卖他们，如果辛陆两家不是世交，如果你不是我的未婚夫……”
我死死瞪着他：“但凡有一个如果，我都不会如此恨你。”
他静静凝视着我，最终放开手。
任凭我将刀刃架在他脖子上。
语气凉薄：“倪倪，事已至此，你的爹娘，好不容易才将你嫁进陆家，保全你的性命，我若死了，你也活不了。”
“你要浪费他们为你换来的一线生机吗？”
我咬牙切齿道：“不可以吗？我承受不了那么沉重的仇恨，我要拉着你一起**不行吗！”
他温柔地**着我的后脑勺，似是拥抱。
“可以，如果你能解气的话。”
我的手颤抖着，对准他的心口。
可最终，我还是哭着丢开了刀。
“你滚吧。”
陆学谕靠着我的肩膀缓了会儿，才站起来，用衣袖擦干净我的短刀，放在我的枕下。
做完这些，他才打**门，叫他的小厮：
“哲奇，去给我找点药包扎，不准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