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求你别算了

新生报道------------------------------------------，南城大学门口，气温三十八度，地面能煎鸡蛋。，左手拖着一个二十四寸行李箱，右手拿着一张A4纸，纸上密密麻麻画着什么东西，像是作战地图。“同学，你是新生吗？哪个学院的？”迎新的学姐笑容满面地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用一种宣读论文的语气说：“物理学院。另外，根据我标记的人流热力分布图，你站的位置是报到效率最低的点，建议你往左移动三米，靠近花坛那边，那里的人流密度比这里低百分之四十二。”。。，他把那张A4纸翻了个面，上面画满了箭头、圆圈，还标注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时间节点。这是他出发前花了三天时间**的“新生报到最优路线图”。。——“同学们注意了！请按照我的路线指示行进！”，掏出一个从实验室借来的扩音器，开始指挥新生分流。“物理学院、数学学院、化学学院，走A通道，绕行图书馆东侧，预计节省时间三分半！文学院、外语学院、经管学院，走*通道，穿过食堂后门，避开主干道拥堵！体育学院——你们随便跑，哪里都快。”、满头大汗的新生面面相觑。
然后，所有人同时涌向了林舟标注的“最优路线”。
那条两米宽的小路瞬间塞成了沙丁鱼罐头。
一个拉着三个行李箱的男生被挤进了花坛，脚踩到了一株月季花上。一个背着巨大编织袋的女生被卡在垃圾桶和路灯之间，进退两难。还有两个拖着行李的家长互相撞在一起，拉杆箱的轮子绞杀了对方的凉鞋。
“谁**推我？”
“前面能不能走快点？”
“谁把路堵住了？哦，是我。”
林舟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一手制造的史诗级交通拥堵现场，沉默了三秒钟。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最优路线图，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人间炼狱，缓缓吐出一句话：
“理论数据显示，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除非——”
“人类是不理性的动物。”
那个被他建议往左移动三米的迎新版学姐此刻正站在花坛边，看着这条被彻底堵死的小路，再看看手里的矿泉水瓶，有一种想把水瓶砸向那个戴眼镜的罪魁祸首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
因为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蹲在地上，掏出一个计算器，***地按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拥堵系数三点七……超出预期值一点八个标准差……变量来源于群体非理性从众效应……需要修正模型……”
“需要修正***！”
一个被挤掉鞋的男生终于忍无可忍。
林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着他：“我大爷是学土木工程的，他确实会修路，但他今天没来。”
那个男生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拥堵最终在六个保安的共同努力下**了。
林舟被请进了报到处的临时办公室，负责迎新的王老师坐在桌子后面，看着面前这个一脸镇定的新生，深呼吸了三次。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林舟。物理学院，高考成绩六百七十二，理综满分。”
“我不管你多少分，”王老师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我就问你，你刚才在干什么？”
“优化报到流程。”林舟的回答掷地有声，“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按照我的路线设计，整体报到效率可以提升百分之四——”
“结果是两百个人堵在路上二十分钟。”
林舟沉默了一秒。
“数据上确实存在一些偏差。”
“一些？”
“好吧，很大。”
王老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在跳。他当了八年教导主任，自认为见过各种各样的奇葩学生，但眼前这个，属于新品种。
“林舟同学，”王老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以后在校园里，请你不要——”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扎着马尾、眼睛亮得吓人的女生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老师！请问物理实验室在哪个方向？我刚才看见有人搬了一堆设备进去，我得跟他谈谈！”
王老师感觉自己的血压在蹿升。
他认识这个女生。
许可可，经管学院新生，来报到第一天就在校门口摆了个小摊，卖“新生入学必备神器套装”——其实就是超市买的洗衣粉、衣架和拖鞋，贴了个“新生**”的标签，价格翻了一倍。被校卫队取缔后，她又出现在食堂门口推销“学霸笔记”，一问才知她自己还没上过一节课。
“你去实验室干什么？”王老师的声音带着警惕。
“谈生意！”许可可的眼睛在发光，那种光芒王老师在三十年的教学生涯中从未见过，“我刚看到一个同学把实验器材搬进去了，那些东西看着就很值钱，如果能回收利用——”
林舟转过头，看向这个闯进来的女生。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许可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林舟一眼。
“同学，你也是来报到的？”
“是。”
“物理学院的？”
“是。”
许可可的眼睛更亮了，她一把抓起林舟的手，用力地握了握：“太好了！我有个项目，就差一个物理系的了！”
林舟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许可可那张写满了“我要搞钱”的脸，缓缓开口。
“项目？”
“对！”
“什么项目？”
许可可神秘地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词：
“废品回收。”
王老师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舟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推了推眼镜。
“你这个项目的可行性为零。”
“为什么？”
“因为学校实验室的器材属于固定资产，有编号登记，你拿去卖废品属于侵吞国有资产，起步价拘留十五天。”
许可可眨了眨眼睛。
然后又眨了眨。
“那——”
“嗯？”
“如果不卖废品呢？我们换个方向？”
林舟看着面前这个第一面就想拉自己搞废品回收的女生，忽然觉得大学生活可能不会像他计算的那么无聊。
他合上计算器，站了起来。
“你说说看，还有什么方向。”
许可可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
而王老师看着眼前这一幕，缓缓拿起桌上的电话。
他有一个预感。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南城大学接下来的四年，怕是要完。
他拨通了校长的号码。
“喂，校长吗？我有个事想跟您提前报备一下——”
“算了，您还是自己来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