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马上到。------------------------------------------，犹豫要不要买那罐六块钱的可乐。，是主管老张。我接通，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沈墨言！那份报表你到底什么时候交？整个组都在等你知不知道？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只是不想上去。，我发现自己开始害怕走进那栋大楼。倒不是因为累，而是每次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同事们那种麻木的表情让我喘不过气。，差不多的黑眼圈，差不多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灵魂。“三分钟。”我说，“我马上到。”，我叹了口气，还是买了可乐。拉开拉环的时候，易拉罐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黏糊糊的，让我想起昨天不小心打翻咖啡后，整个键盘泡在褐色液体里的样子。，我听见一声尖叫。，刺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划过黑板——但更响，更绝望。。，一个女人倒在台阶上。她全身抽搐，眼睛翻白，嘴角溢出白沫。周围的人陆续停下来，有人掏出手机报警，有人试图上前施救。，一切都不对了。，一个接一个，身边的人突然僵住。
先是那个正在打电话的白领，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地摔在地上。然后是想帮忙的路人，他的姿势定格在半弯腰的动作上，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是更多人。
我来不及反应，视线里能看到的所有人——站着的、走着的、跑着的、蹲在地上系鞋带的——全都停住了。
一个中年男人手里举着豆浆，杯子倾斜，温热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坠。
一个女孩骑着共享单车，整个人僵在车上，车轮还在缓缓转动。
一个老人张着嘴，像是要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三十米，不，五十米的范围内，所有人都变成了雕塑。
只有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罐可乐。
水滴还在往下淌，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我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有人吗”，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脊椎底部蹿上来，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后我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天在响。
我抬头，天空没有任何异样，但耳边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像是一千架飞机同时飞过，又像是整座城市的心脏在跳动。那声音低沉，绵长，震得我牙根发酸。
我看不见它，但我能感觉到——某种黑色的、粘稠的、带着腐臭气味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空气变得浓稠起来，呼吸变得困难，像是有人在往我肺里灌水。
“叮！”
一声脆响，像是有个人在我耳边打了个响指。
我的视野突然变了。
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界面，像是玻璃上凝结的霜。上面有字，银白色的，像水银一样流动。
“情绪回收站已激活。”
“宿主编号：0001。”
“检测到地球情绪场达到临界值，即将崩溃。”
“倒计时：71小时59分58秒。”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
什么回收站？
我下意识伸手想去碰那个界面，手指刚触到，那些字就像活了一样渗进我的皮肤里。冰凉，像是被冰块轻轻划了一下。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像是金属在摩擦。
“宿主：沈墨言，男性，27岁，情绪承受阈值：SSS级。”
“绑定已完成。”
“指令：回收过剩负面情绪，防止情绪场崩塌。”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四周的雕塑。
“等一下。”我的声音有点发抖，“这些人，都是因为你说的那个什么情绪场？”
“正确。”
“那我可以救他们？”
“可以。”
“怎么救？”
“回收当前区域内的‘恐惧’。总量：8731单位。建议立即执行。”
我深吸一口气，发现吸进去的东西像是有实体的，冰凉，沉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团黑色的雾气。
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我的指缝间蠕动。
“这就是恐惧？”我小声问。
“正确。这是负面情绪的实体化形态。宿主可以将它们吸入体内，系统会自动净化并储存。”
“吸入体内？”我愣了一下，“开什么玩笑？”
“建议立即执行。倒计时：71小时42分13秒。届时所有生物将在0.1秒内丧失生命体征。”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我能感觉到那些黑色雾气在往我鼻子里钻。不是被动的，是它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争先恐后地钻进我的身体。
一股凉意从喉咙蔓延到胸腔，再扩散到四肢。
不是疼，是麻。
像是喝了一大口冰水，但那种凉意会从体内往外渗透，每一条神经都在被冷水浸泡。
我打了个寒颤。
然后我看见了。
那些黑色雾气慢慢变淡，像是被净化了一样。空气重新变得清澈，那股腐臭味也渐渐消散。
身边的人开始动了。
先是那个拿豆浆的中年男人，他愣愣地看了眼溅到衣服上的豆浆，骂了一句：“**，烫死了。”
然后骑车的女孩回过神来，差点撞到路边的护栏。
报警的人继续报警，施救的人继续施救。
一切恢复了正常。
除了他们的眼睛。
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不是变得清明了，而是变得空洞了。他们看着一切，但好像又什么都没在看。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大脑在运转，心跳在跳动，但好像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
“回收已完成。”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情绪净化率：100%。情绪能量：8.73单位。”
“提示：回收的负面情绪已被净化，存入能量池。”
“提示：目标人群已失去‘恐惧’的记忆。他们不会再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