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负一层------------------------------------------ 负一层。，关上门，说公司经营困难。我说理解。他递给我一个信封。我当着她的面拆开，数了数，刚好够交三个月房租。，旁边的同事都不敢看我。平时关系最好的老刘低着头刷手机。我抱着纸箱走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主管在打电话联系猎头。。走的时候连一盆绿植都没带走。。已读不回的有，面试完没下文的有，嫌我要求的薪资太高的也有。第二周过半的时候，我发现再不搬，下个月房租就交不上了。。市区合租要三千，郊区一居室要两千五，押一付三，我卡里的余额只够选最便宜的。最后我刷到一条帖子，标题写得很随意："老城区写字楼，负一层储物间出租，月租五百，水电全包。"。五百块。在这个城市，五百块连个隔断间都租不到。我打电话过去，那边说随时可以看房。。。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水泥。大堂的吊灯十二盏只亮了六盏，前台没人，桌上放着一块"物业在三楼"的牌子。电梯是那种老式的铁皮电梯，关门的时候哐当一声响，整个轿厢跟着震了一下。。电梯开始往下走。楼层数字从一变成了负一。。。日光灯管有两根，一根不亮，另一根在闪。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里面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房间。没有窗户。一张铁架床、一张老式办公桌、一把折叠椅。墙角有一个洗手池，水龙头拧开以后先是哗哗地流黄水，过了十几秒才变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说话很直接。
"以前是物业的值班室。好久没人住了。你要的话五百，按季度付。"
"为什么这么便宜？"
"负一层嘛，没人愿意住。要不是看你年轻人找工作不容易，我也不会租。"
我当场付了三个月的钱。当天晚上就把行李搬了过来。两个编织袋，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衣服、电脑和一些日用品。铺好床单，把电脑接上电源，我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条干枯的河流。
我关了灯。很快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个声音惊醒了。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很清晰，隔着一道门和一截走廊传过来，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整。
电梯在我这一层停了。
我竖起耳朵听。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没有脚步声。电梯门开了，然后过了几秒，又关了。
我翻了个身，心想可能是哪个加班的按错了楼层。
第二天晚上。同样的时间。叮。凌晨两点。电梯又停了。门开了又关。
第三天、**天、第五天。每天凌晨两点，准时响起。
到了第六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在一点五十分爬起来，穿上拖鞋，推**门，走到走廊尽头。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显示器亮着红色的数字：八楼。
我站在电梯门前等着。两分钟之后，楼层数字开始跳动。
八、七、六、五、四、三、二、一、负一。
门开了。
电梯轿厢里亮着灯。空的。没有一个人。
但地板正中间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蹲下来捡起来。信封上印着一行字：负一层住户 收。
我回头看了一下走廊。没有人。整条走廊空荡荡的，日光灯在我头顶闪了一下。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入职登记表。
抬头写着：负一层管理处。异常事务处理员。
职位那一栏，已经被人用圆珠笔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