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皇子被流放边疆

殿下，殿下您醒了？------------------------------------------，一下，又一下，透过破窗棂上糊着的、早已发脆发黄的旧纸，直往骨头缝里钻。，身上盖着一床薄得能透光的旧棉被，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喉咙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殿下，殿下您醒了？”，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聚焦。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眼窝深陷的老脸凑在近前，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身上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宦官服饰。记忆的碎片猛地涌上来，撞得我脑仁生疼。。大胤皇朝第八子。生母早逝，母族微末。性格怯懦，在宫中如同影子。三天前，一道旨意下来，以“**砺志”为名，将他打发到这帝国最北端、直面草原蛮族的死地——朔方城。，不如说是一片被反复蹂躏过的废墟。，是唯一跟着他被流放出来的老太监，福顺。“水……”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从旁边一个豁了口的陶罐里倒出半碗浑浊的冷水，小心地扶起我，喂到我嘴边。水冰凉刺喉，却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不少。。现代，工地，图纸，混凝土配比，项目管理软件……我叫林景，一个熬夜赶毕业设计的土木工程研究生，最后记忆是眼前一黑。，我是萧景。一个被父亲放弃，扔到蛮族刀口下的废物皇子。“福顺，”我推开碗，挣扎着坐直身体，每动一下，这具虚弱身躯都传来**，“我们……现在有什么？”，换上一种深沉的悲苦。他垂下头，声音更低：“回殿下，这‘王府’……就是这三间漏风的土屋。米缸里还有小半袋陈年糙米，约莫十斤。盐巴只剩一小撮。铜钱……二十三文。御寒的衣物，除了您身上这套和奴婢这身，再无其他。刀剑……没有。**……没有。兵卒……除了奴婢，没有。”，屋里的寒意就更重一分。
我掀开那床破被，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坑洼不平。我走到所谓的“窗”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随时会散架的破木板。
外面是铅灰色的天空，低得仿佛要压到头顶。目光所及，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斜插在瓦砾堆里，几丛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更远处，是荒芜的、覆着薄雪的野地，一直延伸到天际线。而在那天际线的尽头，似乎有几点移动的黑影，伴随着极细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马蹄声。
蛮族的游骑。像秃鹫一样，在这片“死地”上空盘旋，等待着吞噬任何一点活气。
绝望吗？
是的。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是恐惧，是瑟缩，是想立刻躲回那床破被子里，假装这一切都是噩梦。
但我的脑子里，那些刚刚融合的、属于林景的记忆和知识，却像精密齿轮一样开始转动。地形、材料、力学、结构、组织逻辑……它们冰冷，清晰，有条不紊。
绝境？不，这是项目现场。一个地狱难度的，从零开始的EPC总承包项目。
客户是死神，工期是冬天，资源无限趋近于零。
但我有图纸。在我的脑子里。
“扶我出去看看。”我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刚才的虚弱。
福顺惊愕地抬头看我，似乎不敢相信这是那位在宫中听到大声说话都会发抖的八皇子能发出的语气。但他没多问，只是赶紧找来一件同样破旧的披风给我裹上，搀扶着我走出这间所谓的“王府”。
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像无数根冰针。我眯起眼，强迫自己观察。
选址极差。这三间土屋孤零零立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四面无遮无挡，简直是蛮族骑兵冲锋的活靶子。不远处有一条几乎冻住的小河沟，水质浑浊。西南方向约一里地，有一片低矮的土丘，背风，而且土质看起来……
我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捻开。黏性不错，夹杂着一些砂砾。
“那里，”我指着土丘方向，“以前有人住过吗？”
福顺顺着我的手指望去，努力回忆：“好像……好像早些年是有个废弃的屯兵土围子，后来被**烧了，就再没人去。都说那地方晦气。”
“走，过去看看。”
“殿下！风大，您身子……”福顺想劝阻。
“想看我怎么死，也得先让我选个地方。”我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福顺愣住了，看着我的侧脸。那张年轻却苍白的脸上，没有他熟悉的惊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不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搀住我的胳膊。
走向土丘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封地”的第一批“子民”。
五个面黄肌瘦、裹着破烂兽皮和麻布的人，蜷缩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后面，面前是一小堆将熄未熄的篝火，火上架着个黑乎乎的瓦罐，里面煮着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东西。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福顺身上的宦官服饰，他们麻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把瓦罐往身后藏。
那是看蝼蚁的眼神，也是蝼蚁看陌生巨物的眼神。
我没停留，继续往前走。
土丘的情况比远处看要好。背风面确实有个废弃的土围子基础，大概十几丈见方，墙基还在，虽然残破，但能看出当初的轮廓。更重要的是，我在背阴处发现了少量**的、颜色发灰的岩石。
石灰岩？可能性很大。
我绕着土围子走了一圈，步测距离，观察角度，脑中的立体图形迅速构建。背靠土丘，正面视野相对开阔但有坡度阻碍骑兵提速，侧面有沟壑地形可以利用，取水距离适中……
一个初步的方案开始成型。不是房子，房子太慢，也太显眼。是地堡。半地下式的越冬庇护所。利用现有墙基，向下挖掘，用木材做支撑，用这里能找到的材料做加固。关键是要快，要隐蔽，要能扛住最初的寒风和可能的小股骚扰。
“殿下，您……在看什么？”福顺终于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