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继位风波------------------------------------------，香火味浓得呛人。，手里捧着那块沉甸甸的家主印信。二十二岁，镇国公府最年轻的女家主，这话听着**，实际烫手。“清歌年幼，恐难当大任。”说话的是三叔公，胡子花白，眼睛盯着印信，“国公府军权在握，朝中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一个姑娘家……三叔公此言差矣。”，温温和和的，但每个字都清楚。，站在凤清歌右后方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很讲究，既显示正君的身份，又不越矩。“凤朝律法明定，女子承袭家业，天经地义。”萧瑾瑜看向三叔公，“清歌虽是弱冠继位，但自幼随老国公处理政务，去年江南水患的赈灾章程，便是她拟的，陛下亲口夸过‘条理分明’。”。，手指摩挲着印信上的纹路。这玩意儿冰得很。“再说了，”萧瑾瑜笑了笑，那笑像春风，但话里带刺，“三叔公若觉得清歌不合适，那府中还有谁合适？您家那位公子，上月还在赌坊欠了三千两，账房刚来报过。”。。，转身面对满屋子的人。她个子不算高，但背挺得直。“印信我接了。”她说，“从今天起，镇国公府我说了算。有意见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角落里，苏墨安静地站着。他眼睛扫过厅里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几个族老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下。
“赵公子到——”
门外传来通报。
赵元朗一身墨蓝锦袍进来，先给灵位上了香，然后走到凤清歌面前，拱手行礼。
“节哀。”他说完这句，压低声音，“江南那边，账目有点问题，回头细说。”
凤清歌点点头。
赵元朗退到一边，眼睛在厅里转了一圈，看到苏墨，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慕容侧君呢？”有人小声问。
“没看见，刚才还在外头，一转眼人没了。”
“啧，真是没规矩……”
凤清歌听见了，当没听见。慕容昭那个脾气，她早习惯了。
仪式继续。
磕头，敬香，接印，一套流程走完，凤清歌手心里全是汗。
正要说话，门外又传来声音。
“长公主府使者到——”
厅里瞬间安静。
来的是个中年女官，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她径直走到凤清歌面前，展开一卷明黄绢帛。
“陛下口谕，长公主代传：镇国公府新主继位，实乃大喜。特召凤清歌三日后入宫觐见，共商国事。”
女官念完，把绢帛递给凤清歌，又补了一句：“长公主还说，国公府掌北境十万兵马，责任重大，望新国公……好自为之。”
这话里的味儿，谁都听得出来。
凤清歌接过绢帛，脸上没什么表情：“臣领旨，谢长公主关怀。”
女官走了。
厅里又嗡嗡起来。
“这才刚继位，就来敲打了……”
“长公主这是要干嘛？”
“还能干嘛，看上咱们府里的兵权了呗。”
凤清歌转身，看向萧瑾瑜。
萧瑾瑜也在看她，眼神很静。他轻轻点了下头。
就这一个动作，凤清歌心里稳了点。
“散了吧。”她说，“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开始往外走。
三叔公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他身边一个年轻族老低声劝：“您别气了，萧正君说得在理……”
“在理个屁！”三叔公声音大了点，“一个男子，抛头露面指手画脚，成何体统！”
这话飘进凤清歌耳朵里。
她没理会，看向角落的苏墨：“你看什么呢？”
苏墨走过来，声音清冷：“三叔公面色发青，眼白泛黄，肝有问题。另外两个族老，一个呼吸短促，一个手指发颤，都不是长寿相。”
凤清歌愣了下：“……你就在那看这个？”
“不然看什么？”苏墨反问，“继位仪式，无聊。”
他说完转身就走，白衣飘飘的，像朵云。
赵元朗凑过来，笑得像只狐狸：“苏侧君就这脾气，您别介意。不过他说得对，那几个老家伙，确实该注意身体了。”
“说正事。”凤清歌看他，“江南账目怎么回事？”
“有几笔海外贸易的款项，对不上。”赵元朗压低声音，“数额不小，牵扯的商路……可能和长公主那边有关系。”
凤清歌眼神一凝。
“详细账本我晚点送您房里。”赵元朗说完，顿了顿，“对了，林致远托人送了贺礼来，放在门房了。”
“什么东西？”
“他新写的书，叫什么《论男女同仕之可行》。”赵元朗笑，“守门的老张头一看封面，脸都绿了，差点给扔出去。”
凤清歌揉揉眉心。
林致远这个人她知道，国子监博士，寒门出身，满脑子奇思怪想。这书要是传出去，又是一场风波。
“先收着吧。”她说。
赵元朗点头退下。
厅里人都**了，就剩凤清歌和萧瑾瑜。
香火味还没散。
“三日后入宫，”萧瑾瑜开口，“长公主这是要探你的底。”
“我知道。”凤清歌把印信放在桌上，“刚才谢谢。”
“分内的事。”萧瑾瑜看着她，“不过有句话得说——慕容昭今天没来，外人会说你管不住内宅。”
“他爱来不来。”
“话不是这么说。”萧瑾瑜语气温和，但话很直，“你是家主，他是侧君，规矩就是规矩。今天他能不来看你继位，明天就能干出更出格的事。”
凤清歌没接话。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急。
慕容昭从侧门冲进来，一身劲装，头发还有点乱。他看到凤清歌，脚步顿了下，然后梗着脖子说：“我刚才去练武场了。”
“练到现在？”凤清歌看他。
“嗯。”慕容昭别过脸，“反正仪式也完了。”
萧瑾瑜轻轻叹了口气。
凤清歌摆摆手：“行了，回去歇着吧。”
慕容昭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凤清歌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大步离开了。
萧瑾瑜看向凤清歌：“你太惯着他了。”
“他不是惯着就能听话的人。”凤清歌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渐暗的天色，“三天后入宫，长公主肯定会找茬。你说，她第一招会是什么？”
“军权。”萧瑾瑜说得肯定，“北境十万凤家军，她眼红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就让她眼红吧。”凤清歌转身，眼神很稳，“兵符在我手里，她抢不走。”
萧瑾瑜笑了笑：“这才像镇国公。”
两人对视一眼，厅里的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三天。
凤清歌捏了捏手里的绢帛，布料滑溜溜的，像蛇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