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当家七个夫君排队哄

入宫觐见------------------------------------------。，凤清歌换了朝服，萧瑾瑜穿了一身浅青色长衫跟在她身侧。两人坐马车往宫里去。：“长公主今天肯定会问三件事。”：“哪三件？第一，军权。北境十万凤家军，她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第二呢？府里规矩。”萧瑾瑜说，“慕容昭那天没露面，这事肯定传她耳朵里了。她会拿这个说事，说你管不住内宅，连带着质疑你管不住军队。”：“第三件？林致远那本书。”萧瑾瑜声音低了些，“《论男女同仕之可行》，这书名太扎眼。长公主那边守旧派多，她肯定会拿这个敲打你，说你纵容府中男子接触异端邪说。”。，宫门到了。，但在皇城边上，占了大半条街。门房通报进去，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有女官出来引路。，长公主凤朝阳坐在上首。，穿着暗红色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长得好看，但眼神太锐，看人的时候像刀子刮过去。“清歌来了。”长公主笑了笑，那笑没到眼睛里，“坐吧。”
凤清歌行礼，在下首椅子上坐了。萧瑾瑜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垂着眼。
“这就是你正君？”长公主看向萧瑾瑜，“萧太傅家的公子，听说才学不错。”
萧瑾瑜躬身：“殿下过誉。”
“不过誉。”长公主端起茶盏，“你父亲当年在朝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谋臣。可惜去得早。”
这话听着像怀念，实际是敲打。
凤清歌没接话。
长公主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清歌啊，你今年二十二？”
“是。”
“年轻。”长公主叹了口气，“你父亲走得突然，这镇国公的担子压在你身上，姨母我看着都心疼。”
凤清歌说：“谢殿下关怀。”
“关怀是应该的。”长公主身子往前倾了倾，“咱们是一家人。***去得早，你父亲又……唉，我这做姨母的，不多照看着点，心里过意不去。”
她顿了顿，又说：“听说你府上最近不太平？”
来了。
凤清歌抬眼：“殿下指什么？”
“江南那边的生意。”长公主说得慢，“有几笔账，好像对不上？”
萧瑾瑜忽然开口：“殿下消息灵通。江南商路的账目，上月才送进府里，殿下这就知道了。”
长公主看他一眼，笑了：“怎么，我不能知道？”
“自然能。”萧瑾瑜语气温和，“只是江南距京城千里，账目细务繁杂，殿下日理万机还能关注到这些，臣佩服。”
这话听着是捧，实际是问：你怎么知道的？
长公主没接这茬，转向凤清歌：“清歌，不是姨母多嘴。镇国公府掌着北境兵权，这江南的生意，能放就放放。女子为尊是不假，但商人重利轻义，你跟那些男子打交道多了，难免有人说闲话。”
凤清歌说：“殿下说得是。不过江南生意是祖产，父亲在世时亲自打理的，我不敢轻易放手。”
“祖产也得看怎么管。”长公主手指敲了敲扶手，“我听说，你府上那个侍君，赵元朗？江南巨贾之子，账目都是他在看？”
“是。”
“男子掌账，终究不妥。”长公主摇头，“传出去，别人要说镇国公府阴盛阳衰，连个能管账的女子都找不出来。”
萧瑾瑜又开口：“殿下，凤朝律法并未禁止男子经商管账。赵侍君入府前便执掌赵家半壁生意，能力是有的。清歌用他，是用其才，而非因其性别。”
长公主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萧正君好口才。”
“臣只是据实而言。”
“据实？”长公主往后靠了靠，“那我再问一句——你府上那个林致远，国子监博士，前几日是不是送了本书给你？”
凤清歌心里一紧。
果然问到这个了。
“是。”她说，“贺礼。”
“贺礼？”长公主笑出声，“《论男女同仕之可行》，这书名，清歌，你觉得合适吗？”
“林博士是学者，著书立说是他的本分。”
“本分？”长公主声音冷下来，“他的本分是在国子监教书，不是写这些动摇国本的东西！女子为尊，男子主内，这是凤朝立国之本！他一个男子，公开写书说男子也能入朝为官，这是想干什么？”
殿里安静下来。
萧瑾瑜开口，声音还是稳的：“殿下，林博士的书，臣看过几页。”
长公主挑眉：“哦？”
“书中并未说要推翻女子为尊。”萧瑾瑜说，“他只是说，男子若有才学，也该有机会为国效力。比如医术，比如算学，这些领域，男子未必不如女子。”
“狡辩。”长公主冷笑，“今天说男子可以行医算账，明天就说男子可以入朝为官，后天呢？是不是要说男子也能当皇帝？”
这话太重了。
凤清歌站起来：“殿下，林博士一书，只是学者议论。我府上并未支持其言论，更未纵容。若殿下觉得此书不妥，我回去便让人将书封存，不再外传。”
长公主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那笑又回到脸上：“清歌，别紧张。姨母就是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是镇国公，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府里男子多，规矩得立住，不能让他们太出格。”
她摆摆手：“行了，今天就说这些。你刚继位，很多事不懂，慢慢学。回去吧。”
凤清歌行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长公主忽然又说了一句：“对了，北境那边最近不太平，蛮族有动静。你手里的兵符，可要拿稳了。”
凤清歌脚步没停：“谢殿下提醒。”
出了殿，走到宫门外，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凤清歌才吐出一口气。
萧瑾瑜说：“她在试探。”
“我知道。”凤清歌揉揉眉心，“江南账目，林致远的书，还有慕容昭没露面的事——她全知道。”
“情报网铺得广。”萧瑾瑜说，“不过她今天没撕破脸，说明她还没拿到实据。”
“实据？”
“比如江南账目具体哪里有问题，比如林致远的书在府里传阅到了什么程度，比如慕容昭到底在干什么。”萧瑾瑜分析，“她今天只是敲打，想看看你的反应。”
凤清歌靠着车壁：“我反应怎么样？”
“还行。”萧瑾瑜笑了下，“至少没露怯。”
马车回到镇国公府。
凤清歌刚下马车，赵元朗就迎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主子，账本查完了。”他压低声音，“问题比我想的还大。”
“进去说。”
三人进了书房。
赵元朗把一本厚厚的账册摊在桌上，手指点着其中几行：“你看这儿，去年三月，江南丝绸往海外走的一批货，账面记的是三百匹，实际出库是五百匹。”
凤清歌皱眉：“差了两百匹？”
“对。”赵元朗又翻了几页，“还有这儿，七月的一批瓷器，账面记的是完好出货，但实际有三分之一是残次品，按完好品的价走的。”
“谁经的手？”
“几个老掌柜。”赵元朗说，“我查了，这几个掌柜，背后都跟长公主府那边的商路有牵扯。”
萧瑾瑜问：“怎么个牵扯法？”
“长公主府明面上不做生意，但她有几个远房表亲，在江南开着好几家商行。”赵元朗说，“咱们府上这些有问题的货，最后都流到那几家商行去了。”
凤清歌盯着账本：“你是说，长公主在掏空镇国公府的江南产业？”
“不止。”赵元朗翻到最后一页，“最麻烦的是这个——有一批货，走的路线不对。”
“什么意思？”
“按理说，江南的货往海外走，该走东海航线。”赵元朗手指点在地图上，“但这批货，账面记的是东海，实际走的是北线。”
萧瑾瑜眼神一凝：“北线？那不是往蛮族那边去的吗？”
“对。”赵元朗声音更低了，“而且这批货，报的是茶叶和丝绸，但我查了货单，重量不对。茶叶丝绸没那么重。”
凤清歌和萧瑾瑜对视一眼。
“你觉得是什么？”凤清歌问。
赵元朗沉默了下，吐出两个字：“铁器。”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凤朝律法，铁器严禁私下往北境贩卖，那是资敌。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练武的人能听见。
凤清歌抬头：“谁？”
门被推开一条缝，慕容昭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我。”
“你怎么来了？”凤清歌问。
“听说你们从宫里回来了，来看看。”慕容昭走进来，一身劲装还没换，“长公主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敲打呗。”凤清歌把账本合上，“你这两天在干嘛？”
“练剑。”慕容昭走到窗边，往外看，“府外多了几个人，盯梢的。”
“长公主的人？”
“不像。”慕容昭说，“脚步轻，身手好，像是专业的探子。”
萧瑾瑜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慕容昭转头看凤清歌，“要我去查查吗？”
凤清歌还没说话，书房门又被敲响了。
苏墨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本册子：“药材采买的记录，有点问题。”
今天是什么日子，问题都赶一块了。
凤清歌让他进来：“什么问题？”
苏墨把册子放在桌上，翻开一页：“这几个月，府里采买的药材，多了几味不该有的。”
“比如？”
“乌头，砒霜，还有几种南疆的毒草。”苏墨说，“量不大，但每次都有。”
赵元朗皱眉：“府里谁病了要用这些？”
“没人用。”苏墨说，“我问过药房，这些药进来之后就没动过，一直锁在库里。”
“那买来干嘛？”
苏墨看向凤清歌：“两种可能。第一，有人想害人。第二，有人在做别的东西。”
“比如？”
“比如……”苏墨顿了顿，“毒药。”
窗外忽然刮起风，吹得窗纸哗哗响。
凤清歌看着桌上三样东西：账本，药材册子，还有慕容昭说的府外探子。
长公主的敲打，江南的账，北线的货，库里的毒草，府外的眼睛。
这些东西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萧瑾瑜轻声说：“清歌，得动手查了。”
凤清歌点头：“查。江南的账，赵元朗你继续跟。府外的探子，慕容昭你去摸清楚是谁的人。药材的事，苏墨你盯着药房，看谁动的。”
她看向萧瑾瑜：“你帮我拟个章程，怎么查，从哪入手。”
萧瑾瑜说：“好。”
“还有，”凤清歌顿了顿，“林致远那本书，别往外传了，但你也看看。他说的话，未必全错。”
萧瑾瑜看着她，笑了笑：“明白。”
几人正要散，门外小厮又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主子，门房刚收到的，给您的。”
凤清歌接过信，拆开。
信是林致远写的，字迹工整，内容简短：
“新论文章节已毕，托人送入府中。此次论男子教育之权，若蒙阅览，幸甚。”
信里附了几页纸。
凤清歌翻开看了两眼，眉头皱起来。
林致远这次写的，是男子该不该读书，该不该考学，该不该有出门见识的机会。
这比上一本更直接。
她把信递给萧瑾瑜。
萧瑾瑜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话要是传出去，又要起风波。”
“我知道。”凤清歌把信收起来，“先放着吧。”
慕容昭忽然开口：“其实他说的也没错。”
几人都看他。
慕容昭别过脸：“男子怎么了？男子就不能练武？不能打仗？非得关在内宅里绣花弹琴？”
苏墨淡淡说：“你现在不就在练武？”
“那是我偷着练！”慕容昭声音大了点，“要是按规矩，我连府门都不该出！”
赵元朗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事以后再说。先把手头的事查清楚。”
几人散了。
书房里就剩凤清歌和萧瑾瑜。
萧瑾瑜说：“慕容昭那脾气，迟早要出事。”
“我知道。”凤清歌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暗下来的天色，“但他说得对。男子怎么了？凭什么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萧瑾瑜看着她背影，没说话。
风更大了，吹得院子里树叶哗啦啦响。
像要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