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要求，今年年终奖将严格依照《劳动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发放。
此前公司自行筹备的额外福利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团队旅游、购房补贴、子女教育基金、销售奖励等，因不在法定义务范围内，即日起全部取消。
祝大家新年快乐。
江野。”
我把鼠标移到“发送”上。
林夏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子女教育基金也取消？那是您专门……”
“点了。”
我按下了发送键。
邮件“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三百多个收件箱，同时叮咚响。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这帮人，是真不知道自己手里那杯水有多烫。
我那个红色大屏幕后面藏的是什么？
是今年公司业绩翻三倍后，我拍板定下的年终方案。
每人二十个月工资的年终奖。
满三年的老员工，公司团购的精装小户型，首付公司全垫。
全员马尔代夫七日游。
子女教育基金，员工孩子上大学，费公司报销八成。
销售冠军，一辆裸车价三十万的新车。
这些东西，文件我都签好了，钱我都打到专项账户了。
就等今晚这个屏幕亮起来。
结果。
结果一个保温杯，把我三个月的心血，浇了个透心凉。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
楼下年会的音乐还在响。
我拿起手机，给财务总监张敏发了条消息。
“专项账户的钱，先冻结。年终奖按合同最低基数走。”
张敏秒回：“**，确定？那笔钱……”
“确定。”
我放下手机。
你们想要公平，是吧。
行，我给你们最公平的——法律规定的那一档。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想当然。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七点就到了公司。
我喜欢早到，趁没人的时候把一天的事捋一遍。
电梯门一开，我就看见有人堵在我办公室门口。
老周。
他眼睛是红的，眼袋肿得老高，估计一宿没睡。
看见我，他几步冲上来。
“**！”
我没停脚步。
“**，您听我说。”他挡在我面前，“昨晚那邮件……子女教育基金，真取消了?”
我嗯了一声。
老周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我女儿……我女儿小雨，今年考上了大学。一本。学费加生活费，一年得三万多。”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和**，月薪加起来一万出头。房贷一个月六千。我……就指着这笔教育基金，给孩子凑学费。”
他往下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昨天我说错话了。我不该跟着喊。**，我给您道歉，您打我骂我都行。但那笔钱，是给孩子上学的，您……”
我看着他。
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老周跟了我五年。
公司最难的那年，发不出工资，他主动说先欠着。
我记得这份情。
但我也记得，昨晚他站起来，红着脸喊的那句“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我开口，声音很平。
“老周，那笔教育基金，是公司额外给的，不是法律规定的。”
“我知道，可是——”
“昨天在台上，”我打断他，“你们说我吸血鬼的时候，有没有人想过，这些福利，是我额外给的？”
老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们把它当成理所当然。”我说，“理所当然到，可以一边骂我吸血鬼，一边伸手要。”
“**，我错了，我……”
“成年人。”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说完，我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去。
我用胳膊，把他往旁边推了一下。
老周踉跄了一下，靠在了墙上。
我没回头。
办公室的门，在我身后合上。
我知道这话狠。
可如果昨天，他们里头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一句话。
哪怕只有一句。
这笔钱，我现在就给他签了。
我坐在办公桌后，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门外，老周站了很久。
最后，脚步声慢慢远了。
林夏端着咖啡进来，欲言又止。
“说”我说。
“**，员工群里炸了。”她把手机递给我。
我扫了一眼。
群里全是骂我的。
“果然黑心。”
“说取消就取消，一点人情味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