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头皮底下像有一千根针在扎，我烂泥般瘫软在客厅那张脱了皮的旧沙发上，碎发黏在额角，盖住大半张脸。
耳边，是防盗门上那把老式铁锁被拧动的沉闷响声。
"赵姐，大晚上的真是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喝茶。"周明远的声音温和诚恳，透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十足一个疼老婆的好丈夫。
赵姐没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念念这孩子瘦成这样了，明远你多上点心。"
脚步声退进走廊。
"哐。"
沉重的防盗门彻底合上，把走廊里的声控灯和邻居最后那声叹息一起隔绝在外。
客厅陷进一片发灰的暗。周明远身上那股洗衣液的清淡味道，像被人掐灭了似的，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死寂盖过去。
他的脚步声停在沙发前面，不到半米。那道从上往下压过来的目光，带着审视，带着算计，还有一层藏都藏不住的嫌弃，死死钉在我脸上。
他没有弯腰扶我。没有帮我把滑到地上的毛毯拉上来。更没有去倒杯水。他就那么冷冷地站着，像在打量一件快要到期、还没到扔掉时候的旧货。
我没有继续装下去。
在那团令人反胃的安静里，我猛地睁开眼。
没有虚弱的迷糊，没有晕过去的恍惚。我的眼睛里只有冰水泼下来之后的清醒。我直直盯着头顶那张猝不及防歪了一下的脸，吐出今晚第一句话：
"送我回来的那个人，确定走了？"
周明远的肩膀缩了一下。他明显没料到刚才还"晕死过去"的我，能突然弹起来问出这么一句干净利落的话。
慌了不到两秒。他脸上的肌肉快速归位，换上担忧的表情，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老婆，你吓我一跳。赵姐刚走，怎么了？你是不是又犯头晕了？最近你总这样，明天我带你上医院好好查查。"他的眼睛死死搜刮着我的表情，想从里面找出破绽。
我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绷紧，反手攥住他的袖口，指节因为使劲而泛白。我把眼底的冷一秒切换成极度的害怕，声音打着颤："明远，我刚才在楼道里又看见那个女人了。她站在拐角一直看着我，笑得好瘆人。我叫她她不应。明远，我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这三个月来，周明远和**干的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