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雪不照春

来送过一张旧货单。
他说姑娘，账不对。
可那张货单还没递到我手里，就被柳如蘅身边的人截走了。
第二日，阿满被赶出京城。
再后来，我听说他路上摔断了腿。
如今一切还来得及。
青梧天亮回来。
带回一只油纸包。
里面是三年前到今年的十七张旧货单。
每张都有谢家布庄的印。
也有孙管事的押字。
我一张张翻过去。
心跳得很快。
3
第二日，谢行舟来了。
他没有进门。
只站在姜府影壁外，身后跟着小厮，手中捧着一只锦盒。
青梧来报时，我正在陪母亲对账。
母亲看我一眼：“见吗？”
我想了想：“见。”
谢行舟仍是那副清贵模样。
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不耐。
大约从小到大，他从未被人这样拂过面子。
他将锦盒递来。
“昨日是母亲话重，这是赔礼。”
我没有接。
青梧替我打开。
里面是一支白玉簪。
簪头雕着并蒂莲。
我看了一眼，笑了。
前世这支簪子，是柳如蘅戴过的。
她戴腻了，谢夫人才说拿来给我压箱底。
我那时不知，还真以为是婆母抬爱。
如今谢行舟提前送来。
倒也不知，是谁的主意。
他见我不语，声音沉了些。
“姜明棠，你到底在气什么？”
我问：“世子觉得，我该气什么？”
他皱眉。
“你从前不是这样。”
是。
我从前不是这样。
从前的我，会怕他不高兴，也怕谢夫人觉得我不懂事。
两家婚事、父母颜面、侯府规矩，全都压在我心上。
我总觉得自己忍一忍，事情就会过去。
后来才明白。
我越是退让，他们越觉得我天生该低头。
我将锦盒合上，推回去。
“劳世子带回去，姜家不收用过的东西。”
谢行舟脸色骤变。
“你什么意思？”
我抬眸看他。
“字面意思。”
他没再说话。
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重了些。
青梧看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
“姑娘，谢世子好像真生气了。”
我嗯了一声：“生气好。”
人一生气，就容易出错。
谢家越急，就越容易出问题。
果然，不过三日，谢夫人就派人请母亲去赏花。
请帖说得客气。
说既然亲事暂缓，两家也不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