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能被原谅，否则正义何在？------------------------------------------。、锈蚀的管道，也不是他“午夜幽魂”战甲那永恒散发着血腥与恐惧的陶钢。这是一种纯粹的、终结的冰冷，沿着他的神经末梢，一路蔓延至他那颗曾如恒星般灼热，如今却即将熄灭的原体心脏。，握着她那柄被祝福的武器。他能闻到上面精炼毒素的甜腻气息，能感觉到刃尖刺破皮肤、肌肉，寻找着他基因核心的路径。疼痛是微不足道的，与他脑海中永不停歇的尖叫，与那些被他审判、被他**的无辜者的幻象相比，这疼痛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甘美。，王座间的景象在晃动。那不是帝皇真正的黄金王座，而是他自己打造的、一个由血肉与骨骼堆砌而成的、扭曲的忏悔室。他坐在那里，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罪人。……祂。不是亲临，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意志，如同浩瀚星海般压来，却又带着一丝……他无法理解的，或许是悲悯？“父亲……”他的声音嘶哑，不像他自己的，“我看到了……我们的未来。荷鲁斯……他……”。重要的是他自身的罪孽。“我所做的一切……”康拉德·科兹，午夜之主，诺斯特拉莫的噩梦，此刻的声音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自我厌恶，“我所犯下的暴行……我所施加的恐怖……它们……是必要的吗？”。或者说，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绝望的明悟击中了他。他追求的“正义”，早已在偏执与疯狂的迷宫中，变成了比罪恶本身更可憎的东西。他以恐惧净化世界，却让自己成为了最大的恐惧之源。。，喊出了那句贯穿他一生，也终结他一生的判词：“我不能被原谅……否则……正义何在？”。不是诺斯特拉莫永恒的黑夜，而是更深沉、更绝对、连时间与空间都失去意义的虚无。……
感官的回归是缓慢而痛苦的。
首先袭来的是气味。不再是战舰机油的金属味、鲜血的铁锈味，而是浓烈的、带着腥咸的潮湿空气，还有……腐烂的鱼虾和淤泥的臭味。
然后是声音。海浪拍打岸边的单调节奏，海鸟尖锐的鸣叫，风吹过破烂帆布的呜咽。
最后是触觉。身下是冰冷、粗糙、硌人的砂石。细小的浪花扑打在他的脚踝，带着刺骨的凉意。
科兹睁开了眼睛。
天空是灰蒙蒙的，不是诺斯特拉莫被污染的那种工业灰暗，而是一种自然的、仿佛被水洗过的铅灰色。他试图移动，一阵剧烈的虚弱感袭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一个孩童的身体，瘦弱，苍白，布满细小的伤痕和污垢。他那原体的伟力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恐慌的脆弱。
但某种东西还在。
他的脑海中，碎片般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一个老妇人因为丢失了仅有的贝利而绝望哭泣；远处简陋的棚屋里，一个男人在酗酒后殴打他的家人；更遥远的地方，一艘悬挂着可笑骷髅旗的船只正在靠近这个贫瘠的渔村，带着掠夺与毁灭的意图……
预言能力。他那该死的、从未出错的预言能力，依旧如影随形。只是在这个世界，它似乎以一种更“本地化”的形式呈现——见闻色霸气，而且是与生俱来、无法关闭的顶级见闻色，甚至隐隐触及“预知未来”的领域。
“嘿！看那里！有个孩子！”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科兹抬起头，眼神空洞。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脸上刻满风霜皱纹的老渔夫走了过来，他手里提着几乎空无一物的渔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怜悯。
“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老渔夫蹲下身，试图与他对视。
科兹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老人。他的脑海中，关于帝皇、关于军团、关于大反乱、关于他那些兄弟——圣吉列斯的高贵、克拉克斯的沉默坚守、福格瑞姆曾经的优雅——的记忆碎片，与眼前这个卑微、贫穷却带着质朴善意的老者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巨大的反差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茫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生理上的不能，而是精神上的隔绝。他仿佛被困在了两个世界的夹缝里，一边是银河燃烧的史诗与罪孽，一边是眼前这个散发着鱼腥味的、渺小的苦难。
老渔夫看着这孩子漂亮得不像话，却又呆滞空洞的脸庞，叹了口气：“是被遗弃的贵族少爷吗？这世道……唉，跟我走吧，孩子。虽然老头子我没什么好吃的，但总比**强。”
他向科兹伸出了粗糙、布满老茧的手。
科兹看着那只手，没有动。他的内心在翻腾。帝皇……父亲……也曾向他伸出过手，将他从诺斯特拉莫的黑暗中带入了一个更广阔的、但最终同样黑暗的银河。
这一次呢？
老渔夫没有强求，只是默默地将他抱了起来。那瘦小的身体轻得让人心疼。老人抱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村子边缘那个最破旧的木屋。
科兹将脸埋在老人带着鱼腥味和汗味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在外人看来，他像个吓坏了的、或许还有点傻的孩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无法关闭的“见闻色”，正将这个小渔村里每一个人的微小的痛苦、恐惧和绝望，如同潮水般灌入他的脑海。他曾经的子民在受苦，他视而不见，只顾践行他那扭曲的“正义”。而现在，这些“微不足道”的苦难，却比任何异端的尖叫都更清晰地刺痛着他。
“我不能被原谅……”他在心里，再次无声地重复着那句遗言。
在这个新的、没有帝皇和四神的世界，康拉德·科兹的苦难，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