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苟住，别浪------------------------------------------。，像是有人拿着凿子，不紧不慢敲她的天灵盖。。，绣着流云纹。空气里有清冽的、混着淡淡药草味的香。，可惜治不了她脑子里那团乱麻。……，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敲键盘。。：“炮灰就炮灰，蠢得这么清新脱俗，被男女主轮流当垫脚石，最后还死无全尸……啧啧，这得是多大的怨念才能写出这种剧情……”。，就躺这儿了。，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林渺渺，十五岁，青云宗内门弟子。
师尊是清源真人。
上有两位师兄：大师兄沈确，二师兄陆仁甲。
天赋……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
修为卡在炼气三层，已经一年半。
性格怯懦，敏感，是宗门里出了名的修炼困难户兼小透明。
按照她熬夜肝出来的那份大纲——
这位林渺渺小朋友，会在三个月后的宗门小比上，被“意外”抽中与女主柳如烟对战。
然后因为紧张导致灵力失控，误伤（实则是被柳如烟设计）了台下观战的某位长老爱徒。
就此身败名裂，被罚去后山思过崖。
接着又在思过崖“不慎”跌入寒潭，尸骨无存。
标准的炮灰剧本。
死得干净利落，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纯粹就是为了衬托女主的天赋与“善良”（在“误伤”事件后为其求情），并给男主君无涯提供一个展现“公正严明”处置同门的机会。
林妙妙，不，现在她是林渺渺了。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坐起身，抱头，把脸埋进膝盖。
“冷静，林妙妙，不，林渺渺，你要冷静……”
她开始碎碎念，声音压得极低。
“穿成谁不好，穿成这个倒霉蛋……三个月，就剩三个月好活了？”
“不行不行，我得苟住，苟住就有输出……啊呸，苟住就能活命。”
“原主这天赋是硬伤，得想办法……”
“师尊看起来严肃但好像不坏，师兄们……记忆里大师兄很忙，二师兄有点憨？总归没欺负过原主……”
“好好做人，低调，低调是王道，千万别惹那对杀神男女主……”
她正神神叨叨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门外传来轻盈脚步声。
“叩叩”两声轻响。
“小师妹，醒了么？该用早膳了，今日灵谷粥熬得正好，师尊和大师兄都在等你呢。”
清朗的少年音，带着点笑意。
是二师兄陆仁甲。
林渺渺一个激灵，瞬间把那些“尸骨无存”、“寒潭”之类的恐怖画面甩出脑子。
努力调动脸部肌肉，挤出一个她自觉最乖巧、最无害、最符合十五岁怯懦少女的表情。
细声细气应道：
“醒、醒了，二师兄，我这就来。”
打开门。
陆仁甲果然站在门外。
青年一身内门弟子常见的青白色袍子，身量颇高，肩宽腿长。
偏偏生了张娃娃脸，眼睛圆圆的，正笑眯眯看着她。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两碟清爽小菜。
“昨夜听见你这边似乎有动静，没睡好？”
陆仁甲把托盘递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想揉她脑袋。
林渺渺下意识想躲，硬生生忍住。
任由那只温热的手掌落在发顶，轻轻揉了揉。
嘶，这动作也太顺手了。
“没、没有，睡得很好。”她低头，盯自己脚尖，努力扮演鹌鹑。
“那就好，快吃吧。吃完去静心堂，师尊今日要考较你《引气诀》第三层的心得。”
陆仁甲浑然不觉小师妹壳子里的灵魂已经天翻地覆。
只当她是往日般的拘谨，叮嘱一句便转身离开。
边走还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林渺渺端着托盘回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演戏好累。装嫩好累。
但没办法，小命要紧。
她走到桌边坐下，舀一勺灵谷粥送进嘴里。
米粒饱满，入口即化。
一股温和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散入四肢百骸。
连因为接收记忆而抽痛的脑袋，都缓解不少。
“好东西啊，”她眼睛微亮，又舀一勺，继续碎碎念。
“看来这青云宗伙食不错，不愧是修仙界有头有脸的大门派。”
“师尊清源真人，元婴中期，据说挺厉害，就是有点不苟言笑……”
“大师兄沈确，金丹后期，宗门年轻一辈的翘楚，卷王之王，修炼狂魔……”
“二师兄陆仁甲，金丹初期，性格跳脱，厨艺不错……”
“嗯，初步判断，生存环境不算恶劣，至少明面上没有欺凌。”
“关键就是那对儿主角……”
她一边机械地吃粥，一边在脑子里飞快盘算。
原著里对林渺渺的着墨少得可怜。
除了点出她的蠢和惨，几乎没有其他有效信息。
青云宗内部的势力关系，清源真人这一脉的具体情况，男女主目前进行到哪一步了……
全是空白。
“信息不足，风险极高。”
“首要目标，降低存在感，避开所有可能与柳如烟、君无涯产生交集的事件。”
“次要目标，想办法提升这破天赋，哪怕多攒点灵力，跑路的时候也能快点……”
“《引气诀》第三层？原主卡在这儿多久了？”
她三两口扒完粥。
凭着记忆，从房间角落简陋小书架底层，抽出一本边角起毛的薄册子。
——《引气诀详解（青云宗基础版）》。
静心堂在峰顶东侧。
是清源真人教授弟子、处理本脉事务的地方。
林渺渺磨磨蹭蹭走到门口时，里面已经隐约传出谈话声。
她探头探脑，先望一眼。
堂内陈设简单古朴。
上首坐着一位身着墨蓝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容貌清矍，三缕长须，目光沉静。
正是清源真人。
下手边站着两人。
左侧一位身姿挺拔，穿着同色系但更利落的劲装，眉眼锋利，薄唇紧抿。
是大师兄沈确。
右侧则是笑嘻嘻的陆仁甲。
清源真人正在对沈确交代什么，大概是宗门事务。
沈确垂首听着，偶尔简短回应，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林渺渺缩回脑袋，拍拍胸口，做足心理建设。
才迈着小步挪进去，规规矩矩行礼：
“弟子渺渺，拜见师尊，大师兄，二师兄。”
堂内谈话声停了。
清源真人目光扫过来，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没多说。
沈确只是淡淡瞥她一眼，便收回视线，仿佛她只是墙边多出来的一盆花草。
陆仁甲倒是冲她眨眨眼。
“渺渺，《引气诀》第三层‘气贯周天’，你可有疑惑？”
清源真人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来了。
林渺渺头皮一紧。
原主对这第三层的理解堪称一团浆糊，经脉走向、灵力搬运，总是岔气。
她快速回忆着昨晚囫囵吞枣看过的原文描述和详解里的图示。
结合自己前世为写小说查过的那些半真半假的经络知识。
硬着头皮，细声细气开口：
“回师尊，弟子……弟子按照口诀运转，灵力至‘膻中’时，常觉滞涩，难以……难以顺畅下行过‘中脘’。”
她尽量说得磕绊，符合原主水平。
清源真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伸手。”
林渺渺乖乖伸出右手。
清源真人并指，隔空虚点在她腕脉。
一丝清凉柔和的灵力探入，迅速游走一圈。
“中焦有郁结，非独灵力运转之故。”
清源真人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但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你心思过重，忧虑缠塞，反损经脉。”
“从今日起，早晚各运转基础周天三次，不必强求突破，以温养疏导为主。”
“沈确。”
“弟子在。”沈确应声。
“你**她。若她急于求成，便罚去后山清溪挑水三日。”
林渺渺：“……”
挑水？
这惩罚还真是……清新脱俗。
不过听起来好像不难？比起动辄打骂关禁闭，这师尊似乎……还行？
“是，师尊。”沈确应下，目光转向林渺渺。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公事公办。
“听到了？”
“听、听到了，多谢师尊，多谢大师兄。”林渺渺赶紧低头。
心思过重，忧虑缠塞……
这师尊眼神有点毒啊。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没怀疑她换了芯子。
“行了，下去吧。仁甲，你带她去领这个月的份例，顺道去百草园取些宁神草回来，给她用。”
清源真人挥挥手。
“好嘞，师尊！”
陆仁甲笑嘻嘻应了，上前一步，很自然地虚虚揽了下林渺渺肩膀。
“走，小师妹，师兄带你认认路。”
“以后这些杂事，你熟悉了可以自己去做，省得总闷在屋里，闷出毛病来。”
林渺渺被他带着往外走。
还能感觉到身后大师兄那道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以及师尊重新落回书卷上的平静侧脸。
出了静心堂，沿青石小径往下走。
林渺渺稍稍松了口气。
演了半个早上，比前世熬夜赶稿还累。
“小师妹，你别怕大师兄，他就是面冷，人其实不坏。”
陆仁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
“师尊也是，话不多，但心里是惦记着你的。你看，还特意让我带你去领宁神草呢。”
“嗯，我知道的，谢谢二师兄。”林渺渺点头，继续扮演乖巧。
心里却在盘算。
份例里有灵石和丹药。
宁神草应该是辅助静心凝神的。
看来这师尊是看出“她”心绪不宁，打算用温和的法子调理。
这待遇，比原著里那个无人问津、自生自灭的小透明可强多了。
难道是因为她穿来，产生了什么蝴蝶效应？
还是原主记忆有偏差？
“对了，小师妹，”陆仁甲忽然想起什么。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绣着歪歪扭扭云纹的浅蓝色储物袋，递过来。
“这个给你。我前几日清理旧物翻出来的，空间不大，但胜在轻便，你用来装些随身小物件正好。”
“总看你抱着书本玉简跑来跑去，不方便。”
林渺渺一愣，低头看那枚储物袋。
布料普通，绣工粗糙，但洗得很干净，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绝不是宗门份例里会有的东西。
更像是陆仁甲自己以前用过的。
“这……这太贵重了，二师兄，我……”她本能地想推拒。
储物法器，哪怕是最低等的，对炼气期弟子来说也不算寻常物件。
“拿着吧，跟我客气什么。”
陆仁甲不由分说，直接把储物袋塞进她手里。
“师兄我现在用不着这个了。你修为低，有这么个小东西方便些。”
“记得滴血认主，用法很简单，注入一丝灵力就能打开。”
手心触感微凉，布料柔软。
林渺渺捏着那枚小小的储物袋，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碰了一下。
穿来后一直紧绷的神经，有那么一丝丝松缓。
“谢……谢谢二师兄。”她小声说，这次声音里少了点刻意的怯懦。
“这才对嘛。”陆仁甲笑容扩大，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先去领份例，然后师兄带你去百草园。”
“百草园的周长老脾气有点怪，但他那儿的好东西可不少。”
“宁神草他要是不给好的，师兄帮你要！”
碎碎念的毛病差点又冒出来。
林渺渺赶紧咬住舌尖，把“二师兄你好像那种带孩子去邻居家讨糖吃的家长”给咽了回去。
只用力点头：“嗯！”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落在蜿蜒的石阶上。
前方的路还长，杀机暗藏的剧情似乎也并未改变。
但手里攥着那枚小小的、带着体温的储物袋。
林渺渺忽然觉得，三个月后的那场“意外”，或许……未必没有挣扎的余地。
苟住，不仅要低调。
或许……还可以试着，稍微依赖一下眼前这条似乎还不错的大腿？
她悄悄瞥一眼身旁哼着歌、步伐轻快的娃娃脸青年。
嗯，先观察，再决定。
小命第一，谨慎至上。
领份例的过程很顺利。
值守的执事弟子似乎认得陆仁甲，态度很和善。
林渺渺得到了三块下品灵石，一瓶五粒装的“益气丹”，还有两套崭新的宗门弟子常服。
东西不多，但对炼气三层弟子是标准配置。
她把东西小心地放进陆仁甲给的储物袋。
学着原主的记忆，尝试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袋口果然轻易打开，内部空间大约有一个小衣柜大小，对她目前来说绰绰有余。
接着去百草园。
百草园在另一座山峰的山腰，占地颇广。
远远就能闻到各种药草混杂的浓郁气味。
有的清冽，有的苦涩，有的带着奇异的甜香。
守园的周长老果然如陆仁甲所说，脾气有点怪。
是个干瘦的小老头，正蹲在一片灵田边，对着几株蔫头耷脑的“七星月光草”吹胡子瞪眼。
陆仁甲显然和他相熟，凑上去笑嘻嘻说了几句，又指了指林渺渺，递上师尊的手令。
周长老这才撩起眼皮看林渺渺一眼，嘴里嘟嘟囔囔：
“清源那小子的徒弟？又是这么个细伶伶的小丫头……”
“喏，那边第三畦，自己采去，只准采十株，挑精神点的，别动我的根！”
林渺渺连忙应是，小心走过去。
百草园内灵气氤氲，各色灵草灵花生长繁茂，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找到宁神草所在的田畦，蹲下身，仔细辨认。
宁神草叶片细长，呈淡蓝色，边缘有银色绒毛，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她按照周长老的吩咐，挑了十株最精神饱满的，用特制的玉铲小心挖出，放入准备好的玉盒。
采药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另一片药田边，站着几个人。
其中被簇拥在中间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
身穿鹅**衣裙，容颜姣好，眉宇间带着一股隐隐的骄矜之色。
正对身边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说着什么，姿态优雅，声音温软。
“柳师妹放心，这株‘紫灵参’的药性，师弟定然会小心处理，炼入‘养颜丹’中，效果定能让师妹满意。”
那外门弟子躬身说着，态度恭敬。
柳师妹？紫灵参？养颜丹？
林渺渺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动作都慢了半拍。
不会这么巧吧？刚想着避开，就在这儿遇上了？
那黄衣少女，八成就是原著女主柳如烟了。
果然和描述里一样，漂亮，温柔（表面上），众星捧月。
按照剧情时间线，现在的柳如烟，应该已经和男主君无涯有了交集。
在宗门内小有名气。
正靠着“善良体贴”、“天赋出众”的人设，以及那总能“偶然”获得机缘的气运，稳步提升着声望和实力。
不能看，不能引起注意。
林渺渺立刻低下头，专心对付手里的宁神草。
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
心里的小人又开始疯狂刷屏：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个路过的采药小透明……”
“小师妹，采好了吗？”
陆仁甲的声音从田埂另一边传来。
他似乎刚和周长老掰扯完什么，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这一嗓子，声音清朗，在相对安静的百草园里显得有些突兀。
林渺渺头皮一麻，感觉到似乎有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她赶紧抱起玉盒，低头快步走回陆仁甲身边，细声说：
“好、好了，二师兄。”
“嗯，品相不错，周老头这次还算大方。”
陆仁甲检查了一下玉盒里的宁神草，满意地点点头。
没在意远处的几人，拍拍林渺渺肩膀。
“走吧，回去师兄帮你处理一下，晚上就能用上了。”
两人转身离开百草园。
直到走出很远，林渺渺才感觉那如芒在背的视线消失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那边，是翠霞峰的柳如烟柳师妹吧？”
陆仁甲随口说道。
“听说她前不久在外门小比上表现不俗，被翠霞峰的刘长老看中，破例收为内门弟子了。天赋好像是不错。”
“是、是吗？”林渺渺含糊应道。
心道，何止不错，那是天道亲闺女，未来要踩着无数炮灰登顶的。
“不过跟咱们小师妹比，还是差了点。”
陆仁甲忽然笑嘻嘻凑近，压低声音。
“咱们小师妹虽然修炼慢了点，但乖巧听话，不惹事，比那些整天招摇的强多了。对吧？”
林渺渺被他说得一怔，抬头看陆仁甲。
青年脸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眼神清亮，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
她分辨不出，只能垂下眼睫，小声说：
“二师兄又取笑我。”
“哈哈，实话实话嘛。”陆仁甲直起身，不再多说，哼着歌继续往前走。
回到清源峰。
陆仁甲果然很利落地帮她处理好了宁神草。
捣出汁液，混入清泉，让她晚上睡前浸泡。
又叮嘱了几句修炼不要贪功冒进。
这才晃悠着离开，说是要去准备午饭。
林渺渺回到自己那间简单却整洁的小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上午，信息量太大，精神一直紧绷着。
她走到床边坐下，拿出那枚浅蓝色的储物袋，摩挲着上面粗糙的云纹。
脑海里闪过——
清源真人平静无波却隐含关切的眼神。
大师兄沈确冷淡却尽责的“**”指令。
二师兄陆仁甲笑嘻嘻塞给她储物袋、帮她采药、替她挡开潜在注意的画面。
还有……柳如烟。
剧情，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太多。
该出现的人，还是按照原有的轨迹在行动。
但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原主记忆里，师尊和师兄们虽然不算苛待，但也远没有今天这般……细致。
是因为她刚才在静心堂的表现？
还是因为她穿来后，无意识流露出的某些东西，让这些人精似的修士察觉到了不同？
林渺渺甩甩头，把这些暂时想不明白的念头抛开。
无论如何，目前的局面，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至少，她不是完全孤身一人，面对那对开了挂的主角。
她把储物袋贴身收好。
拿出那瓶益气丹，倒出一粒。
丹药只有黄豆大小，呈淡褐色，散发着微弱的药香。
这是最基础的修炼丹药，能略微加快灵气吸收速度，对炼气期弟子有些用处。
“蚊子腿也是肉，先吃了试试。”
她将丹药吞下。
按照《引气诀》的功法，开始盘膝打坐，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沿着特定经脉缓缓运行。
灵气入体的感觉依旧艰涩。
但不知是不是宁神草汁液的清冽气味萦绕在侧，还是心态稍有放松。
这次运转，膻中穴处的滞塞感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顽强地向下推进。
虽然缓慢，却比记忆中那种寸步难行的感觉要好上一点。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
林渺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窗外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阳光给窗棂镀上一层暖边。
她摊开手，掌心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似乎凝实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路要一步一步走，命要一天一天苟。”
她低声对自己说，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确认着什么。
“至少，今天没惹麻烦，还得了点好处。师尊师兄看起来不难相处……”
“柳如烟那边，以后绕着走就是。”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真正的危机（宗门小比）到来之前，她必须尽快熟悉环境，提升实力，哪怕只是一点点。
从床边拿起那本《引气诀详解》。
林渺渺就着窗外最后的天光，认真地看了起来。
嘴里时不时无意识地冒出几句低不可闻的碎碎念。
“这个穴位……好像可以换个思路……”
“灵力搬运的节奏是不是能调整一下……”
“要是能用现代数学建模优化一下运行路线就好了……可惜我不会……”
夕阳的余晖将少女低头苦读的剪影，投在素白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窗外。
陆仁甲端着刚做好的、灵气四溢的糕点路过。
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微嘀咕声，脚步顿了顿。
娃娃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去打扰，转身又晃悠着走开了。
更远处的静心堂廊下。
沈确抱剑而立，目光掠过小师妹房间的窗户，停留片刻，又漠然移开。
继续望着天边流云，不知在想些什么。
峰顶主殿内。
清源真人放下手中的玉简。
神识微动，将山下小弟子屋内那点微弱却平稳的灵力波动，和着那隐约的、带着点苦恼又透着股认真劲的嘟囔声纳入感知。
几不可察地，轻轻拂了下颔下长须。
一切，似乎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