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未锁的门------------------------------------------——，震得窗棂瑟瑟发抖。，心脏撞击胸腔的频率快得像刚才那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冷的。，右手下意识向腰侧抓去——那里空荡荡的。，而不是那个熟悉的、裹着粗布的竹刀柄。“又是伦敦……”，那里没有茧子，只有蹭上的圆珠笔油墨。，雨也是这样大，新一的背影在雨幕里被拉扯得支离破碎，她拼命想追，脚下却像是生了根。“兰……别管我……”。。，手里还攥着半罐温热的惠比寿啤酒。，找猫的、查外遇的，大多沾着花生碎屑。，起身去关窗。
这种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
楼下突然传来尖锐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光束刺破了雨帘，在事务所的天花板上投下鬼魅般的旋转光斑。
方向是三条街外的FamilyMart便利店。
如果是平时，她绝不会在深夜出门。
但今晚那种无法排解的焦躁像火烧一样，推着她抓起门口的透明雨伞，冲进那个足以淹没一切的雨夜。
警戒线拉得歪歪扭扭。
便利店里白炽灯亮得惨白，像是医院的手术台。
货架通道中间，一个男人仰面躺着，脖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后脑勺磕在冷藏柜锋利的金属边沿上，血混合着融化的冰水在地砖上蔓延。
佐伯健，32岁，这里的夜班店员。
兰以前来买牛奶时见过他，总是驼着背，眼神躲闪。
此刻，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包未拆封的“薄荷冰晶”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初步判断是踩到积水滑倒，后脑撞击致死。”
说话的是**一课的新人高桥警部，他正一边收起湿漉漉的笔记本，一边指挥警员拍照。
“不……不是的！”
角落里，兼职高中生藤原美咲缩成一团，身上的制服被冷汗浸透，“他是被人推下去的！我刚才在仓库理货，看见后门……有个穿黑雨衣的人跑了！”
高桥警部皱眉，显然对这种没有实证的供词感到头疼：“小姑娘，后门的监控显示只有电子锁闭合的记录，而且那扇门是从内部反锁的，除非犯人是幽灵。”
“可是——”
还没等美咲说完，警戒线外的人群突然被暴力撞开。
两个穿着深灰色连帽衫的男人冲了进来，根本不管**的呵斥，目标明确地扑向**——或者说，是**手里的那包糖。
“那是我们要的货！”其中一人吼道，声音嘶哑，带着某种亡命徒的癫狂。
事发突然，高桥警部下意识去摸枪套，但卡扣被雨衣卡住了。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一把黑伞突兀地切入了画面。
那是一把非常老式的长柄黑伞，伞骨修长，伞面漆黑如墨。
持伞的人是个身形瘦削的少年，穿着一件并不合时宜的深色剑道袴裤，外面罩着件立领风衣。
他走得很慢，甚至可以用悠闲来形容，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两个连帽衫男人的动作间隙里。
那两人明明气势汹汹，却莫名其妙地在距离**还有两米的地方脚底打滑，像是被看不见的线绊了一下。
少年收伞，伞尖的一滴雨水恰好在此时坠落。
啪嗒。
声音极轻，却在嘈杂的雨声中清晰可闻。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点了点地面。三下。
笃、笃、笃。
这三声轻响像是某种奇异的节拍器，两个连帽衫男人原本急促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那种发力前的蓄势感被强行打断，胸口闷得几乎要吐出血来。
“什么人？！”高桥终于拔出了枪。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露出一张清冷苍白的侧脸。
他的视线没有看任何人，而是落在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上。
“门没锁。”
声音不大，像是冰块坠入深井。
高桥愣住：“这不可能，锁舌明明……”
少年走到门前，并没有去拧把手，而是用竹刀的刀鞘尾端，在门框的金属边沿轻轻叩击。
嗡——
一声细微的金属颤音荡开。
少年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倾听那颤音在空气中衰减的频率。
“锁舌弹簧的回弹泛音是C大调，比锁死状态低了半个音阶。”他睁开眼，那是双沉静得可怕的眸子，“这是虚锁。凶手出门后用强力磁铁吸住了锁舌，制造了反锁的假象。只要现在有人从外面用力推……”
他话音未落，一阵强风裹挟着雨水撞在门上。
咔哒。
门开了。
全场死寂。只有雨声依旧狂暴。
就在所有人被这一幕震慑住的时候，便利店角落的货架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刚才的混乱冲撞导致顶层的冷藏柜不稳，几瓶沉重的波子汽水摇摇欲坠，正下方就是还没回过神的藤原美咲。
“小心！”
兰甚至没经过大脑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那是刻在骨髓里的记忆。
左脚滑步，重心瞬间下沉。
她像是一只猎豹般窜了出去，赶在玻璃瓶砸落的前一秒冲到了美咲身边。
但这根本来不及把人拉开。
只能硬扛。
兰右手托住少女的后颈，腰胯猛地旋拧，借着地面的反作用力，将两人向外侧滚翻出去。
帝丹高中剑道部主将技——受身·回旋卸力。
哗啦！
玻璃瓶在她们刚才所在的位置炸开，碎片飞溅。
兰和美咲跌坐在地。
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兰的手掌，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滚到她脚边的那包“薄荷冰晶”糖上。
红色的血，蓝色的糖纸，在惨白的灯光下刺目惊心。
痛觉迟钝地传来，但兰的眼神却从未有过的清明。
那种在梦里追逐背影的无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掌心滚烫的疼痛，和怀里女孩真实的颤抖体温。
这不是梦。这是她能抓住的东西。
等她再抬头寻找那个黑伞少年时，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那把黑伞留下的水印，还没干透。
雨停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稀薄的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毛利侦探事务所老旧的木门上。
兰处理完伤口回来时，在门口的信箱缝隙里，发现了一张夹着的素笺。
纸质很硬，透着股淡淡的墨香，上面只有龙飞凤舞的一行字，字迹熟悉得让她眼眶发酸：
“青梅未落，何须空等。”
她猛地转身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只有早起送报纸的单车铃声，和昨夜暴雨冲刷后格外干净的柏油路面。
而在三条街外的赤城道场，那个刚搬回来、门楣上挂着“止戈”匾额的百年老宅里，赤城凛正坐在廊下擦拭着竹刀。
他面前的监控屏幕上，正定格着便利店后门的画面。
在案发的那一秒，电子锁的电流波形图上，确实出现了一次持续0.8秒的异常断电。
“欢迎入局，名侦探。”
他低声说着，将手中的白布缓缓缠上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