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禁忌------------------------------------------，那个东西发出了一声尖叫。不是用嘴巴发出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像**一样尖锐。它缩成了一团，朝墙角退去，白大褂落在它旁边的地上，符的那一面朝上。。它只是退了几步，蹲在墙角，那张婴儿脸转过来，黑洞洞的眼窝盯着沈渡。。符画得不对，或者力量不够，或者是他的血不够——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但很明显，他的第一张符没有成功。。它朝婴儿床的方向挪了一小步。，手里什么都没有。笔记上只给了这一种办法，而这个办法没有用。他应该跑出去叫人，或者等陈九来——但陈九不知道这边的事，等他来可能天都亮了。。驱灵符那一页下面，那段被墨迹盖住的字，他看不清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是“不可用于对付有实体的灵体”？还是“不可用于婴儿脸形态的亡魂”？还是别的什么？。他能用的信息就只有这么多。。离最近的婴儿床不到两米了。。他注意到角落里那个东西移动的时候，墙面上有一些暗色的痕迹，像是某种图案。不是涂鸦，是有规律的、重复的纹路。他之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些，因为光线太暗了。。都是那种弯弯绕绕的线条，都有某种对称性。但病房墙上的那些更复杂，规模更大，像是某种阵法或者结界。：墙上的东西不是后来画上去的，是原本就有的。这个病房被人做过布置，目的就是防止这个东西靠近婴儿床。墙上的纹路是防护，它之所以只能蹲在角落，不是因为不想过来，是因为过不来。，上面的符虽然没把它驱散，但让它更往墙角缩了——也就是说，符不是完全没用，只是力量不够。。不是之前那种集体的哭闹，是某一张床上的婴儿在尖叫——那种出生后第一声哭泣一样的、用尽全力的尖叫。。他重新咬破舌尖——这次咬得更用力，疼得他眼前发黑——然后用手指蘸着血，直接在病房的门框上画那个符。没有白大褂的布料做载体，就直接画在门框的白色油漆上。，两笔，三笔。他的手指抖得厉害，但他强迫自己把每一笔都画完。笔尖落在油漆上的感觉不对，血渗不进去，沿着油漆表面往下淌。他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和笔记本上的图案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符成的那一瞬间，门框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是沈渡“感觉”到门框震了一下。像有人在门的另一边用力拍了一下。
病房角落里的那个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比之前更刺耳，沈渡感觉耳膜都要被刺穿了。它猛地朝远离门的方向缩去，整个身体贴在了墙上，那张婴儿脸上的黑洞直直地瞪着沈渡。
它没有消散。但它的身体边缘在微微波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沈渡站在门口，盯着它。它也盯着沈渡。
几秒钟过去了。十几秒钟。
那个东西没有动。婴儿的尖叫声慢慢变成了普通的哭声。病房里的温度开始回升，很慢，但确实在回升。
沈渡慢慢退出了病房，关上了门。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全是血的味道。走廊里其他人都看着他，王姐张嘴想问什么，沈渡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画符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他的手指上沾的血已经干了，黑色的，像凝固的漆。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擦不掉。
他不觉得冷。走廊的空调开到十九度，护士们冻得直搓胳膊，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不是暖和，是他对“冷”这个感觉变得很迟钝了，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抬起手看了看。指甲盖下面的肉色里，透出一层极淡的青色。
那天深夜，沈渡回了出租屋。他住在城中村一栋自建房的顶楼，屋顶是预制板，夏天热得像蒸笼。铁皮门，钥匙生锈了，每次开锁都要拧半天。
他坐在床上，旁边是父亲的铁盒，腿上摊着那本笔记。他把已经翻过的部分又看了一遍，发现一个问题：这本笔记的内容是跳跃的。第一页是见幽境界的概述和驱灵符的画法，第三页突然跳到了某个阵法的草稿，第五页又出现了一个关于“借死”境界的注释，旁边写着“此法代价过重，慎用”。
中间缺了很多页。不是被人撕掉的，是父亲根本就没写。有些页码上只有标题，下面全是空白。有些地方写着“此处待补充”，然后就真的没有补充过。
这不是一本完整的功法。这是一本半成品的笔记，是父亲在研究过程中随手记下的碎片，很多地方只有结论没有过程，只有方法没有原理。
沈渡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字迹比前面的都要潦草，像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
“若修至第九层，不可回头。切记。”
第九层是什么？前面都没有写清楚，最后一页突然冒出来一个“第九层”。沈渡翻了翻前面的内容，找到了一处模糊的层级划分：卷一·见幽，卷二·触阴，卷三·借死，卷四·断生，卷五·缚灵，卷六·驭死，卷七·逆生，卷八·破禁，卷九·立禁。
每一层后面只有寥寥几行说明，有的甚至只有名字，没有任何内容。
沈渡合上笔记本，靠在墙上。他发现自己的体温好像一直没恢复——不管盖多厚的被子，身体里总有一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意。
他关了灯，躺下。城中村的夜晚不安静，楼下有野猫叫，隔壁在放电视，远处有摩托车经过。但所有这些声音叠加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白噪音。
头顶有呼吸声。
沈渡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不是风声，不是水**水流动的声音，不是楼顶积水滴落的声音。是一种沉重的、缓慢的呼吸，像有什么东西趴在预制板的另一面，正对着他的脸。中间只隔了十几厘米的混凝土。
他听到了。不是幻觉，不是听错。
那个呼吸声很慢，大约五六秒一次，每一次都带着一种气流摩擦粗糙表面的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贴着天花板滑动。
沈渡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翻身。他就那么仰面躺着，眼睛盯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九发来一条消息。
“别抬头。明天来店里，我告诉你怎么回事。”
沈渡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陈九怎么知道他这边的情况？他怎么知道沈渡现在正躺在床上，听到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他没有发消息给陈九，没有打电话，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现在遇到了什么。
除非陈九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
呼吸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