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乔打开车门：“那就找他。明天九点前，能不能来得及？”

我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两点十七分。

“来得及。”

周衡在城西开了家小维修店，店门卷帘半拉着，里面灯还亮。

他看见我的脸，正在擦镜头布的手停了一下。

“谁打的？”

“家里人。”

“报警了吗？”

“明天报。”我把卡递过去，“先看这个。”

周衡没有多问，接过卡**读卡器。

电脑屏幕亮起，文件夹里只剩几个空白损坏文件。

林乔往椅背上一靠：“删得挺干净。”

周衡把烟盒推到一边：“不是干净，是急。急着删，就会留痕。”

他敲键盘的声音很快。

我坐在旁边，脸上冰袋已经化了一半，水顺着下巴滴到外套领口。

林乔看不下去，又去给我找纸。

十几分钟后，周衡点开一个恢复出来的视频。

画面很晃。

车内传出陈妙妙的声音。

“妈，没事，我刚过红灯，没人拍到。”

接着是许桂芬的声音，从手机外放里传来。

“赶紧回来，把记录仪拔了。你嫂子那车是她名字，出了事让她顶。”

陈妙妙哭着说：“她不会答应的。”

许桂芬压低声音：“她不答应，我就**给她看。她靠脸吃饭，最怕名声臭。”

视频里，车头猛地一震。

一个老人倒在斑马线上。

陈妙妙尖叫：“我撞人了！”

许桂芬在电话里骂：“别停！你停了就完了！开走，听见没有，开走！”

车子往前冲出去。

我的手慢慢从冰袋上放下来。

林乔气得在店里转了两圈：“这还叫人吗？这是亲妈教女儿逃！”

周衡把视频复制了三份，抬头问我：“你打算怎么做？”

我说：“明天九点，警局门口，他们会让我自首。”

林乔说：“我们直接把视频交出去。”

我摇头。

“太便宜他们了。”

林乔看着我。

我打开手机，看着**不断上涨的骂声。

“他们不是喜欢镜头吗？”

我把碎屏手机放在桌上。

“那就让他们在镜头里，把戏演完。”

早上八点半，陈家人已经等在警局门口。

许桂芬穿了件暗红色外套，脸上扑了粉，比昨晚病人样子精神多了。她手里还拿着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

陈妙妙戴着口罩和**，缩在陈远舟身后。

***看见我，先皱眉：“你脸怎么还肿成这样？”

林乔站在我旁边：“你们打的，忘得挺快。”

许桂芬一看见林乔，脸就拉下来。

“这是我们家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林乔笑了：“你们逼人顶肇事逃逸，叫家事？那我今天长见识了。”

陈远舟盯着我：“知夏，你真带她来？”

“她陪我。”我说。

陈远舟压低声音：“别把事情闹大。”

“昨晚直播里打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别闹大？”

他像被噎住。

许桂芬立刻捂胸口：“远舟，你听听她这话，她这是要逼我死第二回啊。”

陈妙妙哭了：“嫂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看着我一辈子毁了。”

我问她：“老人呢？”

她一愣。

“哪个老人？”

林乔直接笑出声：“你撞的人，你问哪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