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十点四十八分，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走廊里。

陈远舟把我的箱子从卧室扔出来，拉链没拉好，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我的修眉刀滚到楼梯口，撞在墙角，发出一声轻响。

许桂芬坐在门里，嘴边还残着红色。

她用纸擦了擦，眼神很清醒。

“知夏，妈不是真想逼你。”她说，“可妙妙是我女儿，我不能看她完了。”

我蹲下去捡衣服。

陈远舟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去朋友家住两天，等妈气消了再回来。”

我抬头看他：“我回来以后呢？”

他沉默了。

我替他说：“回来以后，去警局自首。”

陈妙妙躲在许桂芬身后，小声说：“嫂子，你粉丝那么多，你发个道歉视频，大家很快就忘了。”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毕业找不到工作，是我带她直播间当助理，教她剪视频，教她选品，给她买第一台拍摄灯。

她第一次涨到一万粉时抱着我哭，说嫂子你比我亲姐还亲。

现在她把我的车开出去撞了人，回家第一句话是嫂子你救救我。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

“车上的记录仪呢？”

陈妙妙擦眼泪的动作停了一下。

许桂芬立刻说：“坏了，什么都没录到。”

“我问的是车上的记录仪。”我看着陈妙妙，“你拿下来了？”

陈远舟皱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个？”

“我当然管。”我说，“那是我的车。”

***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皮带。

“沈知夏，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那根皮带，又看了看陈远舟。

他没拦。

楼道灯坏了半边，陈远舟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他和我结婚五年，求婚时说过，他会替我挡所有风雨。

原来他的风雨，只挡陈家门外的。

我拉起箱子。

“明天早上九点，我去警局。”

许桂芬立刻站了起来：“真的？”

“真的。”我说，“你们都来。”

陈妙妙哭声一停。

陈远舟终于看我：“知夏，你别赌气。”

“我没赌气。”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碎了一角，还能亮，“我会把话说清楚。”

许桂芬松了口气，又很快板起脸。

“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非闹得全家难看。”

我没回答。

我拖着箱子下楼，轮子磕在台阶上，一下接一下，像给这五年敲钟。

走到楼下时，手机震了一下。

闺蜜林乔发来十几条语音。

我点开最后一条。

“沈知夏，你现在别回我。你听着，我录屏了。你婆婆吐的那个血不对，颜色太假，像劣质道具包。你要是还想活，就别一个人扛。”

我站在小区门口，风从脸上刮过去，疼得我笑了一下。

原来不是只有我看见了。

林乔把我接回她家时，已经凌晨一点。

她开门看见我的脸，手里的拖鞋直接砸在地上。

“陈远舟打的？”

“他家一起打的。”

林乔转身就去厨房拿菜刀。

我一把拽住她：“你干什么？”

“我去剁了他们家门。”

“乔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