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动辄打骂下人，陆家连换了七个护工，没有一个人能待满一个月。有人说他把护工打骨折了，有人说他用茶杯砸破了保姆的头，有人说他半夜在房间里发出像困兽一样的嚎叫。陆家老**为他找冲喜媳妇，其实也是走投无路。

“三少爷，人到了。”老管家把我带到轮椅前。

陆景琛没有抬头。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手很白，白得能看到手背上的青色血管。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了一双眼睛——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像两口被废弃的古井。

那是一双已经死了的眼睛。

“你就是赵家送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转过去。”

“什么？”

“我说转过去。让我看看你脸上的疤。”

我慢慢转过头，把右脸对着他。纱布已经被雨水泡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下面狰狞的伤口。他盯着那块纱布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声短促而干涩，像乌鸦在叫。

“赵家送来的第七个了。前面六个都跑了。你什么时候跑？”

“我不跑。”

“不跑？”他松开我的下巴，靠回轮椅靠背，“上一个说不跑的，在被我用烟灰缸砸破额角之后，半夜**跑了。上上个说不跑的，第三天就跪在我面前磕头求我放她走。你觉得你能撑几天？”

我没有回答。

我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腿上。膝盖上搭着的那条毯子遮住了大部分，但从毯子边缘露出来的脚踝——青灰色，皮肤干枯，肌肉已经明显萎缩了。两年前的诊断报告：L1椎体爆裂性骨折，脊髓损伤，截瘫。京城所有大医院都看过了，所有专家的结论都一致——这辈子站不起来了。

但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无名指的指甲底部，有一条极细的紫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不是外伤，是血液中毒素沉积在末梢循环的痕迹。我在医书上见过这种表征。

“陆三哥。”我忽然开口。

他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而是因为我的语气——不是害怕，不是哀求，是平静。那种将一切都了然于心的平静。我用那双直勾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