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达

暗流------------------------------------------，订单停在47个。，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47个定金，每个10块，一共470。离7300的尾款还差一大截。，评论两百多条，骂她的和挺她的差不多各占一半。但骂归骂，问链接的人越来越多。她私信发出去四五十个地址，真正下单的不到三分之一。。，想了一会儿。？。样品她试了七八遍，质地放在2015年完全能打。不是价格。49块一支的缎光口红，同等品质的市面品牌卖八九十。不是账号。一千多个赞，曝光量够了。。，没人知道她是谁。一个私生女，脸上带伤，住在城中村，说要100天赚100万——大部分人觉得她在炒作，看看热闹可以，掏钱得再想想。，新品上市前至少要做三轮种草：达人测评、素人试色、用户晒单，层层铺垫，才能把转化率拉上去。现在她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列了一个新计划：，每天至少发一条美笺，不卖货，只做两件事：试色和讲真话。让粉丝先认她这个人。，找素人试色。第一批样品里有多余的试色卡，寄给那些在评论区挺她的粉丝，免费换一条真实反馈。，预售期拉长到十五天，用这十五天攒口碑。
写完之后，她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三个在评论区留过“想买”但没下单的ID，挨个发了条私信：
“感谢支持。送你一支试色卡，邮费我出，用完给我一句真实评价就行。方便的话留个地址。”
三个人全回了。
黄小佳把地址复制下来，给陈涛发了消息：“陈老板，试色卡什么时候能寄？”
那边回得很快：“明天。你要多少？”
“先来二十支。”
“行。”
处理完这些，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脖子咔咔响了两声，她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杯水。
楼下早餐店已经收摊了。她翻了翻厨房——一包挂面，半瓶酱油，三个鸡蛋。
煮面。
水烧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陆北辰发来的。
“查到了。黄琳琳上周接触过临海市一家MCN机构的负责人，叫方诚。聊了什么不清楚，但方诚手底下有十几个美妆博主，粉丝量从几千到十几万不等。你小心。”
黄小佳盯着这条消息，皱了皱眉。
MCN机构。美妆博主。
黄琳琳不是想自己卖货，她想截她的流量。
如果方诚手下的博主集体发帖说“初色”质量差、三无、骗钱，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几百个粉丝的小号，根本扛不住十几个博主的**。
她回了条消息：“方诚的**查过吗？”
“正在查。他名下有三家公司，其中一家去年被罚款过，原因是虚假宣传。另外，他和黄氏地产没有直接业务往来，但黄琳琳的大学同学嫁给了方诚的合伙人。”
黄小佳看完，把手机放在灶台上。
水开了，她把挂面丢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黄琳琳这步棋，比她想的要快。她以为黄琳琳会从陈涛那边下手——举报工厂、截胡供应链。没想到直接切她的传播渠道。
够狠。
面煮好了。她端着碗坐回桌前，一边吃一边想对策。
以她现在的情况，跟方诚硬碰硬肯定不行。对方有资源、有人、有关系，她什么都没有。
但她有一个方诚没有的东西：她知道未来三年的流量走向。
2015年，MCN机构刚开始兴起，大家还在用“买量刷数据”的方式做号。真正的私域运营、人格化IP、信任变现，要再过一两年才会成为主流。
她不需要打赢方诚。她只需要比方诚跑得快。
吃完面，她打开美笺，开始写今天的帖子。
这次不试色，不讲产品。
她写了这样一段：
“有人说我卖的是三无产品。行，我把检测报告贴出来。有人说我是私生女，不配做生意。行，我把我妈去世那年的病历贴出来。你们想看的，我全给你们看。我只问一句——黄琳琳，你敢不敢把**转移黄家资产的流水也贴出来？”
下面附了两张图：一张是口红的安全检测报告，一张是原主母亲当年的病历复印件——上面有医院的公章和黄国栋的签名。
发出去之前，她犹豫了两秒。
病历。这是原主最私密的东西。**死在出租屋的床上，旁边没有一个人。原主把这份病历收在铁盒最底层，压在存折下面，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
她用原主的身体活着，现在还要把原主最后的尊严拿出来当武器。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按下了发送。
帖子发出去十五分钟，评论区炸了。
“我靠，直接开撕了！”
“检测报告都贴出来了，那些说三无的人呢？”
“病历……抱抱小姐姐。”
“私生女不私生女的不重要，东西好用就行。”
“黄琳琳是谁？有没有课代表科普一下？”
“别的不说，敢晒病历是真的刚。”
点赞从一千涨到三千，粉丝从四十七涨到两百多。
但黄小佳没在看评论区。
她盯着那条私信——来自“临海一枝花”的上一条消息还挂在那里：“信不信我让你这批货卖不出去？”
她截了今天的帖子，发了过去。
什么字都没打。
她不需要说话。帖子就是她的回答。
三分钟后，“临海一枝花”的账号把头像换成了黑色。
黄小佳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
她盯着那条裂缝，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事。
那一年她刚当上总监，周彦请她吃饭庆祝。饭桌上他笑着说：“小佳，你这么拼，是不是怕有一天什么都没有了？”
她当时没回答。
现在她想起来了，她怕的不是什么都没有。她怕的是有了又失去。
就像原主。有过妈妈，然后没了。有过父亲，然后没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试色卡要寄，帖子要写，预售要继续推。
没时间想这些。
第二天一早，黄小佳被快递员的电话吵醒。
“黄小姐吗？你有一个到付件，从广州来的。”
她愣了一下。她没买过东西，陈涛的试色卡应该还没寄出来。
“谁寄的？”
“寄件人写的是……华彩化妆品。”
陈涛。她以为是试色卡，但到付？她没选到付。
“多少钱？”
“三十五。”
她付了钱，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个泡沫箱，和上次装样品的一样。但打开之后，里面不是试色卡，是四十支成品口红。每支都用独立的纸盒包装，盒子上印着“初色”两个字——不是打印的标签，是烫金的。
压在最下面的是一张纸条，上面是圆珠笔写的字：
“先拿去卖。尾款不急。”
黄小佳把纸条看了两遍，然后拿起手机给陈涛发消息。
“陈老板，货收到了。纸条也看到了。”
那边很快回了一段语音。她点开，陈涛的声音还是那副广东口音的普通话：
“我看你在网上被人骂。做点东西不容易，你先卖着，钱有了再给我。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黄小佳听完，没回语音，打了两个字：
“谢谢。”
她把四十支口红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拍了张照片。
然后打开易购**，把预售库存从300改成340。
限量340支。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字：
“第一批现货已到，48小时内发货。”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的数字跳了一下。
订单从47变成了52。
又跳了一下。55。
再跳。61。
她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城中村的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穿过那层灰蒙蒙的空气，照在桌上那一排口红盒子上，烫金的“初色”两个字闪着光。
她拿起手机，给陆北辰发了条消息：
“方诚的事，我自己先处理。你帮我盯着黄琳琳就行。另外，之前你说的合作——等我第一批货卖完，我们细谈。”
陆北辰秒回：
“好。”
又过了几秒，第二条消息跟过来：
“订单涨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看你消息的语气。”
黄小佳嘴角弯了一下，没回复。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一支口红，拧开，对着窗外的光转了转。
膏体上的光泽均匀、细腻。
就像她现在的状态——还没发光，但已经有了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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