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市赛比区赛强手多------------------------------------------，卷着塑胶跑道上的尘土，扑在林默汗湿的额头上。他盯着终点线旁的计时器，红色数字像烧红的针，扎得他眼睛发疼——1分03秒，比上周的最好成绩慢了整整5秒。“怎么回事？”教练陈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的战术板“啪”地拍在掌心，“上周刚找到节奏，这周就掉链子？是不是觉得拿到市赛资格就可以松懈了？”，汗水滴在跑道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想说不是，想说膝盖外侧那阵隐隐的刺痛从热身时就没停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从上个月在区赛里意外拿到800米亚军，顺利进入市赛集训名单后，他总觉得周围的目光都变了。队友们训练时会有意无意地观察他的动作，就连平时一起吃饭的赵磊，最近也总在聊“市赛黑马爆冷夺冠”之类的话题。这些期待像无形的网，缠得他喘不过气。“别愣着了，再跑两组变速跑。”陈斌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记住，市赛比区赛强手多了，你这点成绩，连决赛都进不去。”，转身走向起跑线。膝盖的疼痛随着步伐的迈开愈发明显，他只能悄悄调整步幅，把重心更多地放在左腿上。风迎面吹来，带着跑道旁梧桐树的叶子，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是个连校队选拔赛都差点弃权的人。那时他刚转学过来，陌生的环境让他总是低着头走路，直到体育老师在体育课上发现他跑步时惊人的耐力，硬把他拉进了田径队。“林默，等等！”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苏晓。她抱着一个蓝色的运动水壶，快步跑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刚看你跑步姿势有点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揉了揉膝盖外侧，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热身没做好。”，她蹲下身，目光落在林默的膝盖上：“这里是不是疼？我上次看你训练完揉过这里。”她是校医室的志愿者，平时经常来田径队帮忙处理小伤。没等林默回答，她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膏，“这是我妈给我的，专治肌肉拉伤，你晚上回去揉揉，记得别用太大力。”，冰凉的玻璃瓶贴在掌心，心里却暖烘烘的。他和苏晓认识是在刚入队的时候，那时他因为跟不上训练节奏，被队友嘲笑“拖油瓶”，是苏晓递给他一瓶水，说：“别听他们的，我看你跑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从那以后，苏晓总会在他训练结束后送来水和毛巾，偶尔还会带一些自己做的小点心，说补充能量对跑步有帮助。“谢谢你，苏晓。”林默把药膏放进运动包里，“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值班吧？我来给陈教练送体检报告的。”苏晓指了指教练办公室的方向，“对了，下周六我们班有个义卖活动，就在学校门口的广场上，你要是有空的话，过来看看呗？”，下周正是市赛集训最紧张的时候，每天都要训练到傍晚。但看着苏晓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尽量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等你来！我准备了很多手工做的钥匙扣，很可爱的。”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跑向教练办公室。，心里的沉重似乎减轻了一些。他重新走向起跑线，这一次，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一步一步，感受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膝盖的疼痛还在，但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刻意回避，而是学着调整呼吸节奏，让身体慢慢适应这种不适感。，林默按照苏晓说的，把药膏涂在膝盖外侧，轻轻**。冰凉的药膏慢慢变得温热，疼痛感也缓解了不少。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之前的页面上，记满了他的训练成绩和心得体会，从最初的1分15秒，到后来的1分05秒，再到区赛时的1分01秒，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他的努力。但今天，他却迟迟下不了笔。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是妈妈。她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放在书桌上：“今天训练累不累？我看你最近回来都没什么精神。”
林默抬起头，看着妈妈担忧的眼神，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他把膝盖的情况和训练时的压力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妈妈坐在他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默默，妈妈知道你想取得好成绩，但也不能太勉强自己。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学骑自行车吗？越着急越摔，后来你静下心来，慢慢找感觉，不就学会了吗？跑步也是一样，别把成绩看得太重，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能跑得更远。”
妈**话像一盏灯，照亮了林默混乱的心。他想起小时候学自行车的场景，摔得膝盖青一块紫一块，却还是倔强地爬起来，最后在夕阳下骑着自行车，风迎面吹来，那种自由的感觉，和现在跑步时的感觉何其相似。
“我知道了，妈妈。”林默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到了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按照妈妈说的，不再刻意追求速度，而是注重调整跑步姿势和呼吸节奏。他每天训练前都会认真做好热身，训练后用苏晓给的药膏揉膝盖，疼痛渐渐减轻了。陈教练也发现了他的变化，虽然没有明说，但训练时的语气缓和了不少，还偶尔会给他指导一些跑步技巧。
周六下午，林默提前结束了训练，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来到学校门口的广场。义卖活动已经开始了，各个班级的摊位前都围满了人。他很快就找到了苏晓所在的摊位，她正忙着给顾客介绍手工钥匙扣，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林默，你来了！”苏晓看到他，眼睛一亮，连忙招手让他过来。“快看看我做的钥匙扣，有小兔子的、小猫咪的，还有这个，是跑步的小人，是不是很像你？”
林默拿起那个跑步小人的钥匙扣，小人穿着红色的运动服，双臂前后摆动，脸上带着笑容，确实和他跑步时的样子有几分相似。“真可爱，我买一个。”
“不用买，送给你。”苏晓把钥匙扣塞进他手里，“就当是给你的加油礼物，希望你市赛能取得好成绩。”
林默握着钥匙扣，心里暖暖的。他看着苏晓忙碌的身影，决定帮她一**卖。他学着苏晓的样子，给顾客介绍钥匙扣，虽然一开始有些腼腆，但渐渐也变得熟练起来。夕阳西下，广场上的人渐渐少了，苏晓的摊位前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今天谢谢你啦，帮了我大忙。”苏晓坐在椅子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你的药膏很有用，我膝盖好多了。”林默说。
两人坐在广场的长椅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把天空染成了金**。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林默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从最初的迷茫和压力，到现在的从容和坚定，他知道，自己不仅仅是在跑步，更是在成长。
“苏晓，”林默转过头，看着她，“市赛那天，你能来给我加油吗？”
苏晓笑着点头：“当然啦！我会带着最响的加油牌去给你加油，你一定要加油哦！”
林默重重地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钥匙扣。他知道，不管市赛的结果如何，他都会像现在这样，迎着风，坚定地跑下去。因为他明白，青春就是一场逆风奔跑，重要的不是跑得多快，而是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学会坚持，有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