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返城前夕，知青丈夫把唯一一张回城介绍信缝进我的夹袄。
"秀儿，城里医疗条件好，你回去治病。"
我摸着夹袄里硬邦邦的纸片，眼泪直掉。
眼前突然闪过一排黑色弹幕。
快撕了！他在夹层里藏了**宣传画报！
你一上绿皮火车就会被红袖章搜出来抓走！
他为了和村长女儿结婚，要借刀**送你吃枪子！
我下意识去扯衣服上的线头。
他按住我的肩膀，笑得很憨厚："别碰，缝得可结实了。"
大掌覆在肩头的一刻——
我听见了他粗重的叹息声：
「煤矿后天肯定要大塌方，村长逼我顶班下死井。」
「我死在井底不要紧，连累了秀儿怎么成。」
「只要她拿着我的顶替信回城，就能好好活一辈子。」
我攥着夹袄的衣角，咬破了嘴唇。
到底该信谁？
1.
弹幕还在疯狂闪烁。
别犹豫了！拆开看看他到底藏了什么！
**画报，够枪毙十回的！
那些黑底白字的弹幕一行接一行地往上翻滚，密密麻麻挡住了我半边视线。我浑身发抖，指甲嵌进夹袄粗糙的棉布里。
卫国没注意到我的异样。
他从灶台后面拎出一个布包，塞到我怀里，粗糙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时又缩了回去。
“路上吃，三个杂粮饼子，我多放了一把葱花。”
他笑了笑，转身去院子里劈柴。
斧子一下一下砸在木桩上，沉闷的声响像钝刀割肉。
我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那件补了七八个补丁的旧棉袄，脊背弓起来的弧度像一座快要塌了的山。
弹幕又跳出来：看什么看，赶紧拆衣服！画报在左边内缝里！
我攥紧拳头，退回屋里，反手插上了门栓。
剪刀就在炕沿的针线笸箩里。我拿起来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刀尖戳了两次都没对准线头。
弹幕催得更急：快点！他随时会进来！拆开就是死罪铁证！
我咬着牙，挑断了最隐蔽的那道内缝。
一张硬纸片滑了出来。
不是画报。
那是一张泛黄的公文纸，上面印着“矿务局职工顶替名额审批表”，盖着鲜红的公章。
“顶替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林秀。
纸片右下角有一枚暗红色的指印，颜色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