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未必会凶神恶煞。
他可能刚替你买完叶酸，又顺手确认了你的死亡理赔。
我把面包接过来，低头撕开包装。
指尖碰到塑料封口时，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顾承安第一次给我送早餐。
那天我在公司通宵，他提着豆浆站在楼下，说路过，顺手买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家离我公司隔了半座城。
我那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现在才明白，有些顺手其实是精心设计。
一个男人如果足够有耐心，可以用两年早餐，两年拥抱，两年晚安，把你养成一个毫无防备的人。
等你终于相信他不会伤你，他再把刀递到你最软的地方。
我攥紧手心，指甲掐进肉里，逼自己笑了一下。
可能是饿了。
他立刻把手里的红豆面包递给我。
先垫垫，妈在家炖了鸡汤，说给你补身体。
妈。
他的母亲，陈桂兰。
自从我怀孕后，她几乎每天都来我们家，嘴上说照顾我，实际上什么都要管。
我早上喝什么，晚上几点睡，出门穿几层，连我吃一口水果，她都要先查手机说孕妇能不能吃。
我以前只当她是紧张这个孙子。
现在想来，她紧张的也许不是我能不能生。
是我什么时候死。
回到家，陈桂兰果然端着鸡汤迎出来。
眠眠，快坐。承安，鞋给你媳妇换上，孕妇不能弯腰。
她笑得慈眉善目，眼尾的褶子都透着亲热。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汤。
汤面浮着一层油，里面放了红枣，枸杞，当归，还有几片我叫不上名字的根茎。
陈桂兰把勺子塞进我手里。
趁热喝，对孩子好。
我盯着那碗汤，胃里一阵翻涌。
顾承安在旁边说，妈炖了四个小时，别辜负她。
他们母子俩一左一右看着我。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如果我现在说不喝，他们会觉得我已经怀疑了。
于是我舀起一勺，送到嘴边。
汤很香。
也很腻。
我刚要咽下，手机响了。
公司财务总监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份拆迁补偿协议需要我今晚确认。
我放下勺子，顺势站起来。
我去书房接。
陈桂兰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吃饭还接什么工作电话？你现在肚子最重要。
我摸了摸小腹。
就是因为孩子重要，才要先把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