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发烫的印记------------------------------------------，脸色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林默刚把手背贴上去，就被烫得猛地缩回手——那温度比他摸到的电脑、玉佩都要灼人，仿佛皮下埋了团燃烧的炭火。“下午还好好的，就刚才突然说头晕，往竹榻上一躺就起不来了。”张婶在一旁抹着眼泪，搪瓷碗里的绿豆汤已经凉透，沉在碗底的“北斗七星”却越发清晰，绿豆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芒，“小区诊所的王大夫来看过，说是中暑，可这天气哪至于啊……”，盯着张叔脖颈处看。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块淡红色的印记，形状像片蜷缩的柳叶，和他收来的那枚玉佩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浅，边缘还在微微发烫，甚至能看到极细的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游动。“张婶，张叔今天去过哪儿？”林默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忽然想起报纸上的失踪案，想起松树林的檀香，这些零碎的线索像散落的珠子，正被无形的线串起来。“就去了趟早市，买了点新鲜的海虾，回来就在家看电视……”张婶突然顿住，“哦对了，他说阳台的花该换土了，去楼下花坛挖了点泥——就是咱们楼后那片老槐树林旁边的花坛。”。那片老槐树林和滨海公园的老松树林，都在城南的老城区，隔着三条街。他站起身走到阳台，楼下的槐树林在月光下黑黢黢的，树影晃动，像有无数人影在里面穿梭。“小林，要不……咱们还是打120吧？”张婶的声音带着颤音。，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发来的是张图片：松树林的入口处，立着块半人高的石头，石头上刻着模糊的字迹，月光照在上面，恰好能看清“玄”字的轮廓。图片下方附着一行字：“带张老头来，或许能活。张婶，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救张叔。”林默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肯定，“但得现在就去，晚了怕来不及。”，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老伴，最终咬了咬牙：“好，我信你！”，林默背起他往楼下走。张叔看着干瘦，实则分量不轻，刚走到三楼，林默就觉得手心发烫——是那八千块钱的位置，纸币仿佛变成了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他低头看了眼，竟发现几张纸币的边缘渗出淡淡的金粉，落在手背上，瞬间凝成个极小的柳叶形印记，和张叔脖子上的图案如出一辙。“怎么了？”张婶注意到他的异样。“没事，有点累。”林默甩了甩手，印记却没消失，反而随着他的动作，往手臂上游走了半寸。，林默拦了辆出租车，报出滨海公园松树林的位置。司机皱了皱眉：“那地方邪乎得很，半夜去干啥？前几天还有老**在那迷路，天亮才被人找着，回来就说看见穿古装的人影。我们有急事。”林默加重了语气。
车子驶进老城区，路灯渐渐稀疏，路边的老房子墙皮剥落，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路过那片槐树林时，林默瞥见树影里站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背着手，脸隐在阴影里，手里似乎捏着什么发亮的东西——等他再回头看时，树影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刚才那是……”张婶也看到了，声音发颤。
“眼花了吧。”林默嘴上说着，心里却清楚，那绝不是幻觉。
出租车在松树林入口处停下，司机收了钱就急匆匆地开走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上什么晦气。林默背着张叔走进树林，松针踩在脚下果然没有声音，空气里的檀香浓得化不开，比他上次来时浓烈了十倍。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点，像散落的星辰。走了约莫百十米，前面出现块半人高的石头，正是图片里的那块，石头上的“玄”字在月光下泛着金光。
石头旁站着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唐装，头发花白，正是“旧时光”古董店的陈老头。
“你来了。”陈老头转过身，手里把玩着那枚乌黑玉佩，玉佩上的冰裂纹里流淌着金芒，“比我预想的早一刻钟。”
“是你发的短信？”林默愣住了。
陈老头没回答，径直走到张叔面前，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粒黑色的药丸，撬开张叔的嘴喂了进去。药丸入口即化，张叔喉咙动了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潮红，脖颈处的柳叶印记也淡了下去。
“他只是被‘玄气’冲了体，不算严重。”陈老头收起瓷瓶，“但这只是暂时的，要想根治，得找到七星阵的另外六处阵眼。”
“七星阵？玄气？”林默听得一头雾水，“这些跟张叔、跟我收的玉佩有什么关系？”
陈老头抬头看了看天，残月恰好走到树梢，月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拼出个完整的北斗七星图案。他举起那枚玉佩，玉佩上的冰裂纹突然张开，像片舒展的柳叶，金芒四射，与地上的星图遥遥相对。
“三百年前，玄门最后一代掌门将毕生修为封在七星阵里，布在滨海市的七个角落，镇住海里的‘浊煞’。”陈老头的声音低沉，“如今阵眼松动，浊煞外泄，普通人沾到一点就会出事——你收的玉佩，是阵眼的钥匙；你楼下的槐树林，是第二个阵眼；张老头挖的花坛，正好在阵眼边缘……”
他话没说完，林默突然觉得手背剧痛，那个柳叶印记像活了过来，顺着血管往心脏的位置钻。他低头看时，印记已经变成了深金色，边缘渗出细小的血珠。
“看来，你被钥匙认主了。”陈老头看着他的手，眼神复杂，“玄门重启，总要有人接下这摊子。”
林默正想说什么，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穿梭，树枝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低沉的嘶吼，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陈老头脸色一变，将玉佩塞进林默手里：“浊煞提前醒了，拿着钥匙，去第三个阵眼——滨海大学的老图书馆，找一个姓苏的教授。”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小鼎，正是林默傍晚在古董店看到的那个，往地上一放，小鼎瞬间变大，鼎身刻着的纹路亮起金光，形成道屏障挡在他们身前。
“你呢？”林默握紧发烫的玉佩，手背的印记已经钻到了胳膊肘。
“我老骨头了，挡一会儿还是能行的。”陈老头笑了笑，皱纹里挤出几分沧桑，“记住，别让钥匙落到浊煞手里，不然整座城都得完蛋。”
嘶吼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腥臭味的狂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青铜鼎的金光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碎裂。林默背起刚苏醒、还迷迷糊糊的张叔，咬了咬牙，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他不知道，此刻滨海大学的老图书馆里，一个戴眼镜的女教授正站在古籍修复室里，对着显微镜下的竹简皱眉。竹简上的篆字突然亮起金光，在桌面上拼出个柳叶形的图案，与林默手背上的印记、陈老头的玉佩完美重合。
女教授推了推眼镜，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凝重：“陈老，钥匙已经认主了，但浊煞的力量比我们预估的强太多……”
电话那头传来青铜鼎碎裂的脆响，以及陈老头一声闷哼，随后便是忙音。
林默背着张叔跑出松树林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回头望了眼，树林深处金光黯淡，只剩下漫天飞舞的落叶，像一场无声的葬礼。手背上的印记彻底钻进了胳膊，留下个淡金色的柳叶形疤痕，隐隐发烫，仿佛在提醒他，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和“玄门浊煞”这些只在故事里见过的词，紧紧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