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类------------------------------------------## 一、回到杂役营，苏念走在前面，沈灼跟在后面。。。淡紫色的骨刃已经缩回了一些，但指尖的光泽还在，指甲比从前更尖更硬。他把手藏进袖子里，不敢让路过的人看见。，大家都在忙。砍柴的砍柴，挑水的挑水，扫地的扫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从后山回来。或者说，没有人关心。杂役弟子，就是这种存在。死了没人问，伤了没人管，只有活着的时候，才有资格挨打、干活。。"你先休息。"她说。"我去打水。"，但脖子也僵硬。他只能用眼神示意：好。，转身走了。她走得很脆，像风。，走进自己那间破屋子。屋子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但是对他来说，已经够了。，坐在床上。——逆灵图谱亮了。### 二、枯井中的干尸："检测到灵根碎片。来源：枯井中的三具干尸。它们的灵根已经枯萎，但是碎片还在。你需要回到枯井完成吞噬。"
沈灼想问："什么干尸？"但图谱不理他，自动翻到下一页：
"你昏迷时，已经看见过它们。井底的三个影子。不是石头——是**。被外神吸干灵气之后留下的壳。"
沈灼想起来了。他在枯井里昏迷的时候，身边确实有几个模糊的影子。他以为是石头，或者是树根。但现在图谱告诉他——那是三具干尸。
杂役营里失踪的三个弟子。一个月前失踪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们逃跑了。
图谱继续显示：
"回到枯井。吞噬灵根碎片。这是变强的唯一方式。"
沈灼想说："不。"
但是图谱已经暗下去了。它从来不等他的回答。
沈灼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天快黑了。
他知道，他必须回去。
### 三、回到枯井
夜深了。杂役营的人都睡了。
沈灼从窗户翻出去，沿着后山的小路，摸黑走回枯井。
井口还是老样子，杂草丛生，月光照进去，只能看见一圈模糊的井壁。
沈灼顺着绳子滑下去。井底的空气很冷，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他蹲下来，在黑暗中摸索。他的竖瞳在井底自动亮起来，幽绿色的光，像鬼火——这是图谱给他的能力，能在黑暗中视物。
然后，他看见了。
三具干尸。靠在井壁边上，蜷缩着，像睡着了一样。但是它们的皮肤已经干裂，像树皮，身体瘪得只剩骨架。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洞，灵根就是从那里被抽走的。
沈灼认出了它们。是杂役营里三个失踪的弟子，都是伪灵根，平时最不起眼的人。就像他一样。
沈灼想说："对不起。"
但是图谱不等他。骨刃自动伸出来，刺进了第一具干尸的胸口。
### 四、第一口
骨刃刺进干尸胸口的瞬间——
沈灼感觉到一股气流，从干尸的身体里被吸出来。那是灵根碎片，像灰尘，但是是发光的灰尘。
它们从干尸的胸口飘出来，然后钻进了沈灼的骨刃，沿着血管，流向他的全身。
疼。很疼。像火烧。
沈灼想喊，但是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些灵根碎片，在他的血**流动。第一具，第二具，第三具。三具干尸的灵根碎片同时涌入他的身体。
然后，身体开始重组。
胸口剧烈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想出来。心脏抽搐，然后——多出了一个心跳。不是两个心脏，而是同一个心脏里，出现了第二种节奏。咚——咚咚。咚——咚咚。像两个人在他胸口吵架。
沈灼弯下腰，抱着自己的胸口。疼得他指甲刺进了地面的泥土里。
胃部也在翻涌。他感觉肚子里像有一个漩涡在转，灵根碎片被搅碎、吸收、重新排列。饿，很饿。不是普通的饿，是身体需要更多能量的那种饿。
肺部像被撑开了。呼吸变得急促，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身体需要更多空气来支撑重组。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三个时辰，可能更久。
沈灼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重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骨刃还在，但是比之前更深了，紫色的光更浓，像苏念瞳孔里那一丝紫色。
### 五、苏念来了
沈灼坐在井底，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三具干尸——现在真的变成了空壳，连最后一点灵气都没有了。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沈灼！"
苏念的声音从井口传下来。
"你又跑到这里来了？！"她的语气又急又气。
沈灼想说："我没事。"但是嗓子还是发不出声音。
绳子晃了一下。苏念又下来了。
她在井底找到沈灼的时候，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走过来，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沈灼。"她说。"你的眼睛又变了。"
沈灼想说："是吗？"但是苏念已经凑近了。
她看见——沈灼的竖瞳比之前更深了，像深渊，幽绿色的光在井底浮动。
但是，她的瞳孔也在变。那丝淡淡的紫色比白天更明显了，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沈灼想问："你也在变异？"但是苏念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没关系。"她说。"变就变吧。反正——我们一起。"
### 六、图谱的警告
然后，沈灼的图谱突然亮了。逆灵图谱自动翻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
"检测到苏念的灵根变异。变异方向：母巢容器。警告：她正在被外神标记。如果你不加快吞噬速度——她会变成外神的傀儡。"
沈灼想说："什么？！"
但是图谱继续写：
"最后一页有方法救她。需要外神之血——你自己的血。"
然后图谱暗下去了。
沈灼的胸口还在疼。不只是心脏——识海也在震动。
像**。他的识海本来是完整的，但是现在裂开了。一成的识海已经损坏，永久损坏。
图谱最后闪了一行字：
"吞噬灵根碎片的代价。每吞噬一个灵根，你的识海就损坏一点。"
### 七、苍梧的声音
然后，苍梧的声音出现了。很老，很冷，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
"呵呵……小子……你以为吞噬灵根碎片是白给你的？每一口都有代价。第一口，代价是你的识海一成。但是，这只是开始。"
沈灼想说："什么意思？"
但是苍梧笑了。
"以后你会知道。现在，你只要记住——吃。不停地吃。吃够十二个灵根——你就能看见真相。"
然后，苍梧的声音消失了。图谱也暗下去了。
### 八、沈灼的誓言
沈灼坐在井底，看着自己的手。
损坏了一成的识海，多出一个心跳的心脏，重组过的身体。
他想说："我不会让苏念变成傀儡。我要保护她。我要活下去。"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苏念蹲在旁边，没有催他。她只是安静地等着，像一棵树，等风来。
沈灼看着井口那一小片天空。天很黑，但是他能看见星星。
但是，他没有放弃。因为苏念在旁边，等着他。他不能让她等太久。
沈灼站起来。腿还在抖，但是能走。
"上去。"苏念也站起来。"这里冷。"
沈灼想说："好。"但是嗓子还是发不出声音。他只能跟着她，一步一步爬出枯井。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骨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像一截不属于人类的骨头。
但是，他还是他。至少——现在，还是。
一、刘秃子
第二天一早，沈灼就被堵在了屋门口。
刘秃子。杂役营里的地头蛇，专门欺负新人，欺负弱小。沈灼刚进杂役营的时候，被他打过很多次。
今天，刘秃子带着两个跟班，脸上带着坏笑。
"哟，沈灼，你还活着啊？"他说。"我以为你掉井里死了呢。"
沈灼想说："滚。"但是他的嗓子还是发不出声音。
刘秃子看见沈灼不说话，以为他怕了。他伸手，想推沈灼。
但是，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刘秃子的手腕。
苏念。
她没有踹人，没有打架。她只是看着刘秃子，看着他的眼睛。
刘秃子对上她的目光，愣住了。
苏念的瞳孔里，有一丝淡淡的紫色，在晨光里若隐若现。配上她脸上的表情——没有笑，没有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蚂蚁。
"你——"刘秃子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他想甩开苏念的手，但是甩不开。她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
苏念松了手，声音很轻：
"沈灼今天不舒服。你要是想找事，找我。"
刘秃子后退了一步，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苏念一眼，打了个寒颤。
苏念转过身，看着沈灼。
"走。"她说。"该干活了。"
沈灼想说："谢谢。"但是苏念已经走了。她走得很脆，像风。
### 二、哑叔登场
干完活，沈灼回到自己住的那间破屋子。他关上门，坐在床上。
然后，他听见了敲门声。很轻，很慢，像有人很小心很小心地在敲门。
沈灼想说："谁？"但是他的嗓子还是发不出声音。他只能去开门。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人。
哑叔。杂役营的管事，但是从来不说话。所有人都叫他哑叔。
沈灼从第一天进杂役营的时候，就注意到哑叔了。哑叔总是在暗中观察他，但沈灼一直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他大概知道了。
哑叔走进来，关上门。
然后，他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口。胸口上，有鳞片。和沈灼手上的骨甲同一个来源——外神之血。但是更多，更密，像盔甲。
哑叔看着沈灼的眼睛。然后，他说话了。
"你也是……被选中的？"
声音很老，很沙哑，像生了锈的铁。
沈灼想说："什么？"但是哑叔继续说：
"我叫顾长风。三十年前，我也拿到了逆灵图谱。但是，我没有你幸运。我被它控制了。现在，我只剩下这一点人样。"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指了指那些鳞片。
"这些鳞片，是外神之血侵蚀普通人的体现。每吞噬一个灵根，鳞片就会多一点。直到全身都被鳞片覆盖，就彻底变成怪物。"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外神之子——你的变异不会像我一样长鳞片，而是骨甲。你的骨甲，是外神之子的标记。你的血能解封图谱的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有方法吃掉外神。但是，需要外神之血——你自己的血。"
沈灼想说："什么？！"但是哑叔已经站起来了。
他重新穿好衣服，遮住胸口的鳞片。
"别变成他们。"他说。"别像我一样，变成怪物的**。"
然后，他走了。像风，但是比风更轻。
### 三、图谱的记录
沈灼看着哑叔的背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淡紫色的骨刃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骨质纹路在手腕处微微蠕动，紫色的丝线在血**发着光。
他想说："我还是我吗？"但是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和沉默，和逆灵图谱的光亮。
图谱又亮了。新的一页。
上面写着：
"检测到同类。顾长风是上一任容器。他没有撑到第十二页。"
然后，苍梧的声音又出现了。很老，很冷。
"小子……你以为顾长风是好人？他只是另一个失败品。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失败品。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外神之子。你有机会吃掉他们。"
沈灼想说："不。"
苍梧笑了。
"你没有选择。从你拿到图谱那一刻，你就没有选择。要么吃掉他们，要么被他们吃掉。"
沈灼想说："但是苏念——"但是苍梧打断了：
"苏念是你的锚，但也是你的弱点。你要快。快到在她出事之前——解开最后一页。"
沈灼想说："我会努力。"但是他的嗓子还是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淡紫色的骨刃，看着那些骨质纹路，看着那些紫色的丝线。
然后，他握紧了拳头。骨刃的尖端刺进掌心。血流出来，是淡紫色的，黏稠的。但是，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他已经开始变成怪物了。
但是，他还是他。至少——现在，还是。
### 四、恢复声音的伏笔
沈灼不知道的是，在他沉睡的时候，苏念的紫色丝线已经悄悄修复了他的声带。
她每天晚上都这样做。趁沈灼睡着，偷偷地用丝线修补他被外神之力损伤的声带。
已经修补了大半了。再过几天，沈灼就能说话了。
因为，苏念不想再看见他沉默了。
她想再听见他的声音，像小时候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