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村中闲话，暗筹远行------------------------------------------，山间晨雾彻底散尽。，踏着暖阳走回青石村。一路步履安稳，看不出半点心神起伏，仿佛晨间山林里那场修士厮杀、寿元残卷的秘闻，都未曾发生过。，心底那一方沉寂多年的天地，已然被轻轻撬动。，他如常来到老王的药摊。，随口打趣：“今日采药耽搁许久，莫不是又在后山发呆悟道？也就你这孩子，不爱热闹，偏偏爱跟山水草木为伴。”，淡淡应声，没有解释山中见闻。、寿元秘辛，于普通村民而言太过虚无缥缈。说出口，只会引来猜忌、流言，甚至祸端。他自小独居，深谙守心、守秘的道理。，程才转身回了自家破旧土屋。，三三两两的村民晒着太阳闲谈，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细碎的议论随风飘来。“你看程才，年纪轻轻，性子却沉闷得像个老头。十五岁的汉子，不学手艺、不攒积蓄，整日采药静坐，以后怎么成家立户？我看他就是太孤僻，无父无母没人管教，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寡淡。”，只是常人最朴素的不解。，求衣食安稳、求烟火度日、求儿孙绵长。，从来不是这短短百年的烟火人间。
他步履不停，神色无波，径直走过人群。
夏虫朝菌，不知春秋。凡人困于百年岁月，自然以为安稳度日便是人生极致。他们不懂生死大怖，不懂岁月无情，更不懂有人从年少伊始，便唯求挣脱轮回桎梏。
回到空荡的土屋，程才关好木门，隔绝外界喧嚣。
屋内简陋至极，一桌一床，干净清冷，是他十五年的居所。
他将粗粮收好，静坐窗前，指尖轻轻抵着衣襟，感受着内里木牌恒久不变的温润。
晨间修士的对话，一遍遍在脑海回荡。
青霞门。
寿元残卷。
修士亦有大限。
原来，那些飞天遁地、抬手引灵气的修行之人，也依旧被困在天地寿元的枷锁之中。他们争机缘、夺宝物、战敌手，拼尽一生所向的修为，仅仅只是稍微延长一点寿命。
终究难逃一死。
程才眸光沉静，心中思绪愈发清晰。
世人修争，争强弱、争高低、争荣光、争资源。
他修岁月，修生机、修恒久、修长生。
道不同，终途迥异。
那卷被青霞门夺走的上古残页，是无数上古修士穷尽一生，摸索出来的延寿感悟。
这是他目前距离长生大道，最近的一条线索。
可他如今，只是一介无灵根、无修为、无**的凡俗少年。
别说靠近青霞门山门，就算遇上普通宗门弟子，也如蝼蚁遇苍松，毫无反抗之力。
冲动远行，只会徒送性命。
长生路最忌急躁，最需坚守隐忍。
接下来的几日，程才一改往日纯粹静坐悟道的习惯，开始默默筹谋。
白日里，他频繁进山，风雨无阻，多采、多囤草药，积攒微薄盘缠与干粮。山间行走，他不再只顾采药，而是默默熟记群山走势、小路岔道、险地密林，将周遭地形尽数烙印心底。
傍晚归村，他便静坐后山枯石之上，手握木牌，日夜不辍养护肉身、感悟生机韵律。
三年温养，木牌早已潜移默化改变他的凡躯。
寻常十五岁少年，血气躁动、肉身暗藏劳损。
唯独程才，周身生机纯粹饱满，筋骨干净无瑕，无半点岁月积尘，肉身状态定格在最纯粹的少年巅峰，不见丝毫衰败痕迹。
这便是他最大的底蕴。
同时，他不动声色，默默聆听村民闲谈。
山下青溪镇的行情、往来修士的踪迹、周遭宗门的传闻、山林近期的异动……所有零碎杂乱的讯息，都被他一一梳理、收纳、甄别。
村里人人都觉得，程才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与世无争的孤僻少年。
无人知晓，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山村少年，早已悄然定下远行之志。
青石村太小，群山太浅，困不住他追寻万古长生的道心。
数日转瞬而过。
晨光破晓，天光大亮。
程才收拾好简单行囊，一袋干粮、几包草药、一身粗布衣衫，还有那枚寸步不离的灰纹木牌。
他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十五年的土屋，望了一眼炊烟袅袅的青石村。
此地是他生根之处，是他悟心之始，却绝非他的终点。
“暂别了。”
低声一语，轻如晚风。
少年转身，步履坚定，踏上蜿蜒下山的古道。
前路风雨未知，修行界暗流汹涌，纷争、贪婪、杀机无处不在。
旁人求一世繁华，争一朝荣光。
他独行岁月，求万古不灭。
漫漫长生路，自此，彻底走出凡尘村落，踏向更辽阔、更苍茫的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