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刷神算子竟是我自己

死人留下的东西，摸着冰的------------------------------------------。，其实就是从渝北一个老小区的五楼，搬到隔壁那栋的六楼。房租便宜五十块，多爬一层，他寻思自己年轻，爬得动。，积了层灰，纸壳都软了。他本来以为是房东留下的，拎出来一看，箱子侧面用圆珠笔写了三个字——"给小言。"。歪歪扭扭的，跟蚯蚓爬一样，他认得。小时候爷爷教他写名字，就是这个味，笔划永远收不住，像是要从纸上跑出去。。，把箱子打开。里头就一样东西——一副麻将。，是骨头磨的，年头久了泛着油光，摸上去滑溜溜的。他数了数，一百零八张。缺了花牌，还缺了些字牌，不是一副完整的牌。，这他知道。整个渝北老小区都知道陆家老爷子麻将打得好，退休之后天天在楼下茶馆坐到天黑。但陆言从没见过这副牌——爷爷打的是茶馆的公用牌，不是这个。，他连听都没听过。，没别的东西了，连张纸条都没留。就一副缺了牌的老麻将，和箱子上那三个字。，是一万。。，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冰。六月的重庆，出租屋没开空调，热得他后背贴着墙都在流汗，但这张牌捏在手里，像是从冰箱拿出来的。，九条。一样冰。
第三张，白板。还是冰。
陆言把三张牌放在桌上，搓了搓手指——指尖发白，像冬天在外头待久了那种白。
他盯着那三张牌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老爷子，你留给我的就这？一副缺了牌的麻将？"
没人回答他。窗外是渝北老小区的傍晚，楼下有人在吵架，隔壁在炒回锅肉，油烟味顺着窗缝钻进来。重庆的夏天就是这样，热、吵、油腻，活人的气息铺天盖地。
陆言把三张牌揣进了裤兜里。
不是信什么，就是觉得手感好，冰凉冰凉的，比盘串串舒服。他以前有盘核桃的习惯，后来核桃不知道丢哪去了，这三张牌刚好替代。
剩下的牌他没管，连箱子一起塞到了床底下。
——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妈。
"小言，你搬完了没？"
"搬完了。"
"那你明天去你舅工地帮哈忙撒，他那边缺人。"
"妈，我说了我不去工地——"
"你不去工地你干啥子嘛？天天拿个手机到处晃，你当你是明星哦？"
"我做自媒体——"
"自媒体？自媒体能当饭吃？你舅说工地一天两百，你一个月就是六千——"
"六千块我拍视频也挣得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挣得到？你挣得到你上个月找我借一千块的时候咋个说的？你说下个月还，下个月又下个月——"
"妈，我马上就要起来了，你信我——"
"我信你个锤子！你明天给我去工地！"
"不去。"
"你——"
"妈我有事我先挂了哈。"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出租屋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剩下的空间刚好够他站着发呆。他靠在墙上，从兜里掏出那三张牌，在指间翻来翻去。
一万，九条，白板。
翻着翻着，他嘴里冒出来一句："舅舅那个工地怕是要出事哦。"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从哪冒出来的？他刚才想的是工地吗？不是，他想的是明天拍什么视频。
但话已经说了，收不回来。
陆言摇摇头，把牌揣回兜里，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短视频，然后洗澡睡觉。
——
第二天中午他才醒。
是被手机震醒的。十几个未读消息，全是罗胖子发的。
"言哥你看新闻没？"
"你舅那个工地！"
"脚手架塌了！！！"
"好几个人受伤了"
陆言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
他翻到本地新闻——今天上午，渝北某在建工地脚手架发生倒塌，三名工人轻伤，一人骨折，所幸无人死亡。
他舅的工地。
昨晚他嘟囔那句话的时候，工地还没塌。
陆言放下手机，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三张牌。
还是冰的。
"巧合嘛。"他跟自己说。
然后起床煮了碗面，再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