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来一次，我没再追着顾承言要一句解释。
林晚柔端着药膳站在他身边，白裙干净，声音发软，这本就是那本书里该被所有人护着的女主。
我懒得再做抢她功劳的恶毒妻子，收拾好后厨柜子里的两把旧刀，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到顾家酒楼的账台上。
顾承言以为我又在闹，当着满堂客人的面把纸摔回来。
“拿离婚吓我？林知夏，你离了顾家还能去哪儿？去路边卖盒饭吗？”
我捡起协议，重新递过去。
“签吧。你喜欢的人从来不是我，我也不想再挡你们的路。”
他看着我，手里的茶盏磕在桌沿，茶水溅湿袖口。
后来他把京市所有小巷都翻遍，在夜市雨棚下问我为什么真的不回头。
我把一份热粥推给排队的客人，说：“顾承言，灶已经熄了，别再添柴。”
他把伞递进雨里。
“你手冷，别淋着。”
我接过伞，放回他脚边的水坑旁。
“师傅，麻烦往前开。”
三轮车师傅回头看我一眼。
“那男人看着挺可怜。”
我把怀里的旧刀抱紧。
“他可怜的时候，总有人心疼。我不一样，我得先吃饭。”
顾承言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盯着我的名字看了很久。
“你确定净身出户？”
“确定。”
“这间酒楼是顾家的，菜单是顾家的，连你这几年站过的灶台也是顾家的。”他抬头，语气里带着笑，“别到时候连盐都买不起，又回来求我。”
我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到桌上。
“后厨冷柜第二层有你明天宴席要用的汤底，火候表夹在红色本子里。以后别再让新人乱开猛火，会苦。”
顾承言脸色沉下去。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门帘被人掀开，林晚柔端着一盅汤进来，眼圈先红了。
“姐姐，你真的要走吗？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我可以不学菜，也可以不来酒楼。”
顾承言立刻起身接过托盘。
“跟你没关系。”
他看向我，声音硬了些。
“别把晚柔吓哭。她身体不好，学点药膳只是想帮我。”
我看着那盅汤，里面浮着几片党参，切口毛糙，明显是刚入门的人下的刀。
上辈子我为了抢回顾承言，把林晚柔的药膳倒进泔水桶，在顾家寿宴上闹得人人难堪。后来她靠这盅汤成了顾家酒楼的招牌，我成了全城都知道的妒妇。
临死前我才知道，我不过是书里那个用来衬托她温柔善良的坏女人。
这一回，我不抢了。
“汤里当归放多了。”我说。
林晚柔的眼泪停在脸上。
顾承言皱眉。
“你又想挑刺？”
“随你。”
我拿起包，从林晚柔身边走过。
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姐姐，你走了也好。承言哥闻见你身上的油烟味就烦。”
我停了一下。
“那你记得把锅洗干净。油烟味最会认人。”
顾家老**的寿宴在三天后，顾承言让人把我堵在巷口。
来的是酒楼大堂经理赵明，他以前总说我是顾家的福星，一见我就弯腰递热茶。
今天他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腰直得像门框。
“**，顾总说了，寿宴菜单你还得交出来。”
“我不是**了。”
赵明咳了一声。
“称呼一时改不过来。菜单原本就是酒楼的东西，你带走不合适。”
“我带走的是我脑子里的东西。”
他把文件袋往我怀里塞。
“您别为难我。晚柔小姐明天要试菜，缺一道压桌汤。顾总说，你要是交得痛快，离婚的事还能给你留点体面。”
我看着他的手。
“赵明，去年端午，谁帮你把偷拿账款的事压下去的？”
他脸上的肉跳了跳。
“那事已经过去了。”
“我替你求情，替你补钱，替你跟顾老**说***病了。你今天来拿我的菜单，挺合适。”
赵明低下头，又很快抬起。
“人总得往高处走。顾总和晚柔小姐以后要成家，我不能一直看旧情分吃饭。”
巷口几个邻居停下脚步。
有人认出我，小声说：“这不是顾家那个媳妇吗？听说被赶出来了。”
赵明听见了，声音更大。
“您要是还顾念顾家，就别闹到难看。您一个女人，没店没钱，离了顾家怎么活？”
我把文件袋推回去。
“告诉顾承言，汤底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