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匠的目光定在那口井上了。
他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碗里的水都凉了，一口没喝。
我爹这会儿从里屋出来，手里夹着一根自卷的旱烟，靠在门框上。
"师傅，打哪过来的？"
石匠没应声。
我爹又问了一遍。
他这才转过头来，脸色有点不对："河……河那边修石坎子的。"
"手艺人啊。"我爹随口说了一句。
石匠没接话。脑袋又扭向院子，这回不光看，身子还往前倾，伸着脖子像是要把那口井看穿。
我爹觉出不对劲了，跟过去。
"师傅，看啥呢？"
石匠没作声。
就那么盯着。
雨点开始砸下来了。先是稀稀拉拉几滴，接着像有人把天捅了个窟窿，哗啦啦地泼。院子里腾起一片白花花的水雾。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紧张，从紧张又变成了另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是害怕。
比害怕深。
是那种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想扭头走又拔不动脚的劲头。
他猛地回过神来，弯腰去拿地上的工具。
"谢……谢了，雨小了，我走了。"
雨压根没小。
我爹更觉得不对。"师傅，急什么？再歇一会儿。"
石匠连连摆手，好像这个院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赶他。他把家什往肩上一甩，低着头就往门外走。
走了两步。
停了。
他没回身。
就那么背对着我们站在雨帘子前面。
我爹和我娘对了一个眼神，都没出声。
然后他回了一次头。
手指颤着，指了一下院子的方向。
"那口井。"
停了一拍。
"底下，压着东西。"
说完，扛着家什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大雨里。
我娘张嘴想喊住他，被我爹一把拦住了。
我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浑身湿透的影子拐过巷口消失了，手里的烟烧到指根都没觉出来。
雨更大了。
院子里那口井安安静静地蹲着，石板严丝合缝地扣在上面，和四十年前一模一样。
可从那个石匠走了以后，我再看那口井，怎么看都不对劲了。
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喘气。
第二章
那天晚上，雨一直没停。
我们家三口人围着八仙桌吃饭，谁也不说话。菜是中午剩的热了一遍，米饭也不香，筷子碰碗的声响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