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拉开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
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镯，静静躺着。
灯光下，水头极好。
这是林正宏的母亲给我的。
她说，这是林家的东西，传给长媳。
以后，要给我的儿媳妇。
我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玉身。
二十年了。
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把所有虚伪的平静，全部砸碎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是他们亲手送上来的。
我看着玉镯。
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周末。
地点定在了一家高级中餐厅。
林正宏定的。
他说，在外面吃，方便，也显得我们重视。
我明白他的意思。
在外面，总比在家里好。
万一有什么事，掀了桌子，也只是丢自己的脸。
不会弄脏家里的地毯。
他总是这么周全。
这么懦弱。
我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没化妆。
首饰也只戴了手上这只玉镯。
林正宏替我拉开车门。
“今天……别太为难人家。”
他犹豫着说。
“许念是个好孩子。”
我看着他。
“我知道。”
我说。
“我为难她做什么？”
林正宏像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我们到包间的时候，林宸已经在了。
年轻人，总是很积极。
“爸，妈。”
他站起来。
“许念和阿姨马上就到，路上有点堵车。”
“不急。”
林正宏坐下，开始看菜单。
我坐在林宸身边。
“紧张吗？”
我问他。
“有点。”
他不好意思地笑。
“妈，你今天真好看。”
他说。
“这镯子，真配你。”
我笑了笑。
“是吗。”
包间的门，被服务员推开。
“林先生，林**，客人到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许念扶着她。
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套裙，头发盘得精致。
脸上带着温柔的，恰到好处的笑。
她看见林正宏，笑容加深了一点。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空气，在那一刻，停滞了。
许曼。
我认识她。
就算她化成灰，我也认识。
二十四年。
她终于，以“亲家母”的身份，站到了我的面前。
林宸毫无察觉。
他高兴地站起来。
“阿姨，快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