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钉子。她捏着保温杯，杯壁上印着一朵褪色的牡丹，拧开盖子呷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我们顾家当初娶你进门，不挑你没嫁妆，不嫌**是修车的，给足了你面子。你要是觉得委屈，把钱吐出来，我们好聚好散。要是不肯——」
她把保温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工商那边的人我打过招呼了，吃了官司你连摆摊都别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姜穗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是上辈子那种快要碎掉的心跳——砸得太快，太乱，喘不上气。
这一次不一样。
一下，一下，稳得像切菜的节奏。
上辈子你说的也是这句话。
然后我签了离婚协议，被你们从后门推出去。我在雨里走了四条街，鞋底磨穿了，走到父亲的修车铺门口，他已经被你们通知了"你女儿是小偷"。
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我蹲在旁边喊了十二分钟的120。等救护车来的时候他还在说——穗穗，你不该拿人家的钱。
他信了你们。我爸信了你们。
我死在那年冬天。一个人，在桥洞底下。身上盖着三层纸壳，烧到四十度，嘴唇都裂了。最后看到的东西是手机屏幕上穗香居的新招牌——"衍之私厨"。下面的推文标题是：本市知名餐饮企业家顾衍之携妻林知予，举办盛大婚礼。
配图是我的厨房。我亲手贴的那排米白色瓷砖前面，她穿着婚纱，手里捧着我种的迷迭香。
姜穗的手指尖发凉。
她低下头，看见桌上摊着的离婚协议书。最后一页，签名栏，空着。
上辈子她在这一页上按了手印。手指抖得印出一团模糊的红。
她把协议拿起来，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顾衍之皱了下眉：「你看什么？条件都在上面了。净身出户，放弃穗香居所有股权。」
「股权？」
姜穗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很轻的、像刀尖在瓷器上划过的弧度。
「顾衍之，穗香居是我注册的。营业执照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哪来的股权让我放弃？」
顾衍之的表情僵了半秒。
他很快恢复过来，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这是股权转让协议，上面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