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四十年的谢幕

心念念却够不着的东西。
“嗬——”
床上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转过头，看见那个瘫子正费力地扭着脖子，嘴角抽搐着，浑浊的眼睛直直瞪着这边。
那眼神是要喝水。
裴磊端起床头柜上的杯子，插了根吸管，递到他嘴边。
他没有喝。
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我。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要我喂。
裴磊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我：“妈，爸叫你……”
“妈！”
裴磊见我半天没动，催了一声。
我接过杯子。
把吸管塞进那个男人的嘴里。
他用力吸了两口，舒舒服服地躺好了。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个男人，我伺候了四十年。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他擦身，一日三餐端到嘴边。
他身上干干净净，连褥疮都没长过一个。
医生都说，瘫痪四十年的病人能护理成这样，简直是奇迹。
可他对我说过一句谢谢吗？
没有。
他只会骂。
每次一不开心，含混地吐出一串字眼，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语气像刀子。
我一直以为他是心里苦，才脾气差。
每次都笑着说：“别急别急，我这不是在吗？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以为是安慰。
现在我才知道，他骂我的时候，心里是痛快的。
他恨命运让他瘫在床上。
我是他唯一能攥住的出气筒。
而且他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我丈夫抢了他老婆，我就该给他当牛做马。
“裴磊。”我直起身来，“就这样吧，我回去了。”
“回去？”裴磊一愣，“妈你回哪儿？”
“回我自己家。”
“你家不就是这儿吗？”裴磊皱起眉头，指了指床上的瘫子，“你走了他怎么办？”
他问的是“他怎么办”，而不是我这把年纪了，一个人在外头要怎么办？
四十年了，我伺候这个瘫子，他*****。
在他眼里，**活着就是为了伺候别人的。
“那是你大伯。”我说，“你自己看着办。”
“妈！”裴磊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急得脸都红了，“我跟小敏都要上班，你走了谁伺候他？请护工不要钱啊？”
“妈你想想，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爸每个月寄钱回来，加**的退休金，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你这一走，钱也没了，爸的那代你愧疚心也散了，你到底图什么？”
他越说越快，像是要把所有道理都塞进我脑子里：
“你伺候了他四十年，对他就真没有一点感情？就算他不是我爸，也姓裴，有什么区别？”
“妈，你就当他是爸不行吗？反正你伺候都伺候了这么多年了，多几年少几年有什么差别？”
“你这把年纪了，还搞什么忠贞爱情？爸跟枚姨那边都过了三十多年了，你现在闹，有什么用？”
他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就忍忍。我都忍了，我从小到大叫**，我叫了四十年，我不也得忍着吗？反正就当他是我爸了，反正都一个姓，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