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东厂受死，竹马九千岁看到我的破玉佩红了眼

子里只有几个起早的粗使宫女在烧水。她们看见我的样子，没有一个开口说话。有人把头扭过去，有人假装低头添柴火。春杏站在最远的墙角，两只手绞着袖口的布，嘴张了张，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柳婉儿倒是来了。她端着一碗热粥，追上押我的太监，做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沈鸢姐姐，喝口粥再走吧，去了东厂怕是就没这个机会了。"
我直直地看着她。"那道裂口是你划的。你手上的红印子还没消。"
柳婉儿笑了。她凑到我耳朵边上，声音轻得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是我划的，又怎样。这里每个人都信我的话。你一个罪奴，谁在乎你说了什么。"
她退后两步，当着太监的面又换上那副柔弱面孔。"沈鸢姐姐保重，我会替你把手上的活接过来的。"
东厂在皇城东北角，隔着一道高墙和三道铁门。押我的太监把我交给东厂门口值守的校尉，递了一张盖了红印的文牒，掉头就走，像身后有鬼追着一样。
那校尉瞥了我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又送一个来找死的。"
我被拽着穿过一条长巷。巷子两边是清一色的青砖高墙，每隔十步一盏铁灯笼，灯笼下面站着一个穿黑衣的东厂番子，腰间挎着窄刀，一个比一个面无表情。
巷子尽头是一扇漆黑的铁门，门后面是一排用石头砌的牢房，阴冷潮湿，地上的石板缝里渗着水。校尉解开我手上的绳子，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踏进牢房，膝盖磕在石板地上，一阵锐痛。
铁门在身后哐的一声合上了。
牢房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过了好一阵子，我的眼睛才慢慢适应。三面石墙，一面铁栏，角落里扔着一把发霉的稻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远处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叫，声音时断时续，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我靠着墙角坐下来，把藏在腰间的玉佩掏出来。
玉质粗劣，颜色发黄，缺了一角的地方被我的手指磨得光滑。这是我身上最后一件值得留着的东西。不值钱，但它让我记得一件事。这世上曾经有一个人，红着脸从我手里接过另外半块，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我把玉佩攥紧，靠着冰凉的石壁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串脚步声从巷子那头传过来，不急不缓，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扣击。牢房前面的灯笼被人点亮了，橘色的光穿过铁栏照进来。
我眯着眼往外看。一双绣着暗金云纹的黑色皂靴停在我面前。靴子上面是一袭墨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乌金腰带，带扣上雕着一只口衔灵芝的貔貅。
我不敢往上看。整个宫里穿这种靴子、束这种腰带的，只有一个人。
东厂督主，九千岁。
他站在铁栏外面，没有说话。安静得不像一个活人。
我把脊背贴紧墙壁，手指不受控制地把玉佩攥得更紧。玉佩的断角戳进肉里，一阵刺痛。
他开了口。声音不高，像一块石头丢进了深井，沉而冷。
"手里攥的什么。举起来。"
我僵了片刻，慢慢地把手伸出去，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那块缺了角的劣质玉佩躺在我满是冻疮的手掌里，在灯笼光下黄得寒碜。
安静。
铁栏外面的人很久没有出声。
我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我看不清他的五官，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轮廓，和垂在身侧的一只手。
那只手正在微微用力，攥着袖口的一截暗纹锦缎。
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半分。
"这东西哪儿来的。"
"小时候在集市上买的。"
他没有再问。转身走了。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远去，像有人在拿锤子敲我的心口。
我呆坐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东厂的番子走过来，从铁栏的缝隙里递进来一条干净的棉毯和一碗温水。
"督主吩咐的。"他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我接过棉毯，手指还在发抖。浣衣局关柴房的时候，从没有人给过我一口水。
这毯子是什么意思。这碗水又是什么意思。我不敢想，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那个人的轮廓，那个人站在灯光下的身形。有什么东西堵在我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