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师父回来给你们带烧鸡。”
深夜烛火将尽时，师父爬进门来。
我们还未及扶他躺下，一口黑血便喷溅在土墙上。
“你俩……跪下……”师父声音浑浊，眼神却不容置喙，“发誓……绝不寻仇。”
师哥两眼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却死咬着牙不吭声。
师父忽然转向我，嘴角竟扯出个笑：“阿瑶啊……师父想吃你做的面汤了……”
灶台前，我抖得几乎握不住擀面杖。
面汤在锅里翻腾，我的心也跟着那沉沉浮浮的面片，七上八下地悬着。
当我端着碗跌跌撞撞冲进屋内——
烛光下，师父的手软软垂落床边，青灰的面容安详得仿佛熟睡，只是七窍还在不断涌出血。
“老齐，面汤好了。”我将碗放在床头。
他不应。
“我叫你一声师父，你可别再装睡了啊。”我故意吹散碗上的热气，提高了的嗓门，可那声音发了颤。
水雾散去时，才惊觉模糊视线的不是蒸汽——是泪水不知何时已蓄满了眼眶。
原来人伤心到极处，连眼泪都是悄无声息的。
05
我十一岁那年，爹喝醉后打死了娘，拿了家里那点银钱跑了。
我想着将娘入土为安后，便同娘一起走。
那日，师父将我娘装殓妥当后，见我瘫在坟前形如槁木，忽然清了清嗓子：“小丫头，你若肯喊一声师父，我便收你为徒。”
见我没反应，又急急补充：“包吃包住！”
这些话飘进耳朵里，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我满心只想着往墓碑上撞。
“师父——”旁边一直沉默的少年突然开口，“咱们米缸都见底了，哪还养得起拖油瓶？”
可当我真的昏死过去时，却是这个说着刻薄话的人，顶着冻红的鼻尖，把我从雪地里背了回去。
那日雪簌簌下，我伏在他背上，前胸贴着他汗湿的衣衫，竟觉出几分暖意。
师父叫齐铮，年纪轻轻却做起了义庄庄主，叫人看不明白。
但却是他开始教我递工具、洗纱布，给亡人净面梳妆。
见我面对死人波澜不惊，他夸我：“人小胆大。不像你师哥，从小吐到大。”
见师哥翻白眼，老齐又连忙找补：“但他背亡人背得好，死人在他身上都服帖。”
我想起那日在他背上的安稳，皱眉看老齐。
老齐自知失言，嘴角还没瘪下去，就又翘起来。
老齐说我这双手是菩萨赐的。
旁人为亡者净面，不过擦去尘灰而已，而我则会蘸些胭脂，给青白的唇上染点薄红，再在面颊上晕开片暖色，他们便显得离活人没那么远了。
渐渐地，坊间有了传言，说义庄有个小娘子，能让死人含笑九泉。
主家给的赏钱多了，偶尔还能得条猪肉、几只鸡蛋。
师父笑得合不拢嘴：“阿瑶这手艺，青出于蓝！”
师哥却黑着脸将那些工具故意摔打出乒乒乓乓的声响：“师父偏心！脏活累活都归我，她倒好，摆弄两下胭脂就算完事！”
可每到吃饭时，他总把碗往我面前一墩。
“吃这么少，哪来的力气？”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从前在家时，饭桌上多夹一筷子菜，酒鬼爹的棍子就会抽过来。有次我偷喝半碗粥，被他抓着头发按进猪食槽里。久而久之，就是饿得